只见望山口大树底下,三个人三杆枪,横着一条路,把狭窄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个汉子,身材魁梧,脸上一道斜疤,手里拎着一把水连珠,正是大黑山北面马家堡子出了名狠角色马建军!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猎户,身边还牵着两条细高条的撵山狗。
一见陈平山出来,马建军嘴角轻轻扬起,眼神跟刀子似的,从上到下把陈平山刮了三遍。
陈平山抖抖身子,大踏步的朝前走,直到马建军身前三米才停下脚步。
“干哈呢?这是?”
马建军没说话,倒是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先站出来。
“兄弟,把背篓拿下来看看吧?”
陈平山冷笑一声,问道:
“凭啥给你看?”
大光头上前一步,满嘴烟臭味朝陈平山喷过来。
“哟吼,让你拿就拿,这么多废话!知道我是谁吗?小心老子抽你!”
“你是谁?”
“老子马家屯子马大光!”
陈平山不急不恼,摊摊手,刻意把56半往前探了探。
“哦,马大光啊?请让一让……”
陈平山说完就往旁边蹭,没把马大光放在眼里。
这下彻底激怒了他。
“小子,老子让你把背篓拿下来看看,耳朵塞驴毛了?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大光说完就伸手往陈平山背篓上摸,可陈平山身子一歪,直接躲过去。
“马大光,你什么身份,凭啥检查我的背篓?公安?还是护林员?”
马大光嘴角一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哈哈,做贼心虚是不是?咱们仨在这杵了半天,所有路过的猎户、跑山客都被我们查了个遍,没发现咱的青羊,就你不让搜,你说是不是你做贼心虚?”
陈平山把手指搭在56半的扳机上,冲马大光说道: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你看我这背篓能装得下青羊吗?大光头,都说聪明绝顶,你咋这么笨呢?”
马大光瞅了一眼,确实,就这个小背篓,别说是两只青羊,就是一只都够呛能塞进去。
但是他被架住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我不管,我就要搜!”
“搜你妈个比,滚一边去!”
眼瞅着俩人要干起来,一旁默不吭声的马建军却拦住马大光,上前一步,绕着陈平山转了两圈,猛的吸了两口。
“啧啧啧,血腥味,兄弟,刚刚在山里见了血了吧?猎物呢?吃了?”
他见陈平山没搭话,便伸手牵着两条猎犬绕着陈平山转了一圈。
“汪汪汪~汪汪汪~”
陈平山心里一紧,知道坏菜,那只小青羊虽然嘴被堵了,味儿还是漏出去了。
马建军把狗绳交给马大光,转身盯着陈平山的眼睛。
“兄弟,我叫马建军,也是大黑山北面马家堡子的猎户,世世代代打猎,在大黑山这一片也算是老人了。”
马建军顿了顿,接着说道:
“咱们山里有规矩,谁先看见谁先开枪,猎物归谁。我们追了两大一小半天,而且还先开枪,结果就这么被你截胡,这不合适吧?”
陈平山本来想硬刚撕破脸,但转念一想,脸上立马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还有一丝谄媚。
这深山老林里,最不怕的就是明枪,最怕的是暗箭。
真把马建军这伙狠人得罪死,往后进山处处是黑枪,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太不值当。
“马大哥是吧?规矩我懂,先开枪者得猎,这话没毛病。”
他往旁边大大方方让了半步,直接把背篓往地上一墩,敞开口给人看。
里面只有半筐干柴、几株草药,连个羊毛都没有。
“可我真没看见你们,也没看见什么青羊。我这一趟就是采点药、拾点柴,两手空空,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马建军的嘴角抽了抽,冷笑一声。
“冤枉?我这两条撵山狗鼻子灵得很,你身上一股子血腥味,还想抵赖?”
“血腥味?”
陈平山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弯下腰在背篓里摸起来。
片刻之后,摸出块裹着桦树皮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正是那俩肥羊腰子。
“哦!你说这个啊!在山里捡的腰子,不知道是啥牲口的,想着拿回去补补,这也犯法?”
他一脸坦荡,眼神半分不躲,反倒把马建军几人看愣了。
马大光当即吼道:
“你放屁!明明就是我们追的青羊!你截胡了还藏起来了!”
“藏?我往哪藏?”
陈平山摊开手,转了一圈,浑身上下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我就一个人、一杆枪、一个小背篓,两只大青羊百十斤,我能塞裤裆里带走?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吧!”
这话糙理不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真没看出半点藏猎物的痕迹。
陈平山见火候到了,心里冷笑,嘴上突然语气一沉。
“你们仨不会是技不如人,没打中,怕被人笑话,抹不开面子,让我背黑锅吧?”
“你!”
马大光瞬间急眼。
马建军却一把拉住他,眼神阴险的盯着陈平山。
这小子太沉稳了,滴水不漏,一口咬死没看见青羊,身上又搜不出东西,真要是闹大了,得落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
马建军不怕坏名声,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他怕死!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成背着56半的猎户。
再看陈平山手一直搭在枪上,看似放松,实则随时能开火,真逼急了,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马建军上前拍拍陈平山的肩膀,撂下一句诈人的鬼话。
“黑山不大,咱们迟早再遇上。”
陈平山身子一松,把地上的羊腰子捡起来,低头就走了。
马大光看着逐渐走远的陈平山,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
“建军哥,你吃斋念佛了?咋不干他啊?唉!”
马建军瞪了一眼,尖着嗓子说道:
“大光,这小子怕人打黑枪,你就不怕人打黑枪?你看人家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崭新56半,咱们呢?一把水连珠、两把鹰牌猎枪,根本不是个儿。”
马大光还是不服气,跳着脚喊道:
“那就这么算了?”
马建军嗓门提高几度,训斥道:
“不算了能咋办?你也看了,全身上下就一个背篓,能装得下青羊?我们马家堡子是仗势欺人,不是无缘无故欺负人,那不成土匪了?”
马大光把头往一旁一偏,哼了一声,默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