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桂芬身子一抖,缓缓转过头,抬头看了一眼吊着胳膊的陈平山,眼泪哗哗的流。
“平山,你的手……”
“没啥大问题,就是肩膀受伤了,用纱布吊着,免得受力。”
除此之外,陈平山之所以让大夫给他包的这么严重,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壮烈一点。
因为,他感觉有汤药费!
熊桂芬站起身子,心疼的摸了摸陈平山的脸,泣不成声。
“平山……你是为了帮富贵讨回公道才……才受的伤……我和富贵对不住你……”
陈平山摆摆手,指了指李富贵,眼里都是愧疚。
“现在不说那个,只要我只希望学文他爹早点站起来,不然我还真的成拉帮套的啦……”
熊桂芬一听,眼泪立马止住,缩到陈平山的怀里。
“讨厌!净说这些羞羞的……但是我感觉孩子他爹挺不过去了,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梦到掉牙吗?我后来去疯山爷那里问过了,梦到掉牙齿就是至亲要死……本来我还不信,直到我接到矿上的电话,我才信……”
陈平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唐大福是狠辣的角色,既然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肯定会下死手。
不死也是重伤。
脑袋受伤,再加上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李富贵八成是醒不过来了。
刚刚那些话他只是宽慰熊桂芬而已。
陈平山搂了搂熊桂芬,说道:
“别多想,咱们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大的努力!”
熊桂芬点点头。
陈平山看着梨花带雨的熊桂芬,立马把嘴唇递上去。
瞬间,四片嘴唇吸在一起,然后便发出一阵唏哩呼噜的声音。
“撅着……”
陈平山看着病床上的李富贵,心里暗自想到:有点刺激啊,未亡人?
熊桂芬重重喘了口气,好似把这些天的郁闷吐了个干净。
熊桂芬擦了擦,跟陈平山依偎在一起。
“平山,辛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放心吧,有我在你跟学文日子苦不了……”
“嗯!”
陈平山抬手看了一眼表,说道:
“你先回去睡会儿,等睡醒了再来接我的班,唐大福和宋三喜那边估计还要我帮忙。”
熊桂芬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直接回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一脸疲惫卢雪进了病房,站在一旁不吭声。
陈平山抬眼瞅了一眼,说道:
“怎么了?”
卢雪咬咬牙,缓缓开口。
“审了一夜,他们不招。”
“分开审的?”
“嗯,像是老油条、惯犯。”
这一切都在陈平山的意料之中,他点点头,朝卢雪努努下巴。
“等我干妈来接班,我去看看。”
卢雪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竟然有些依赖眼前的这个男人。
明明是个臭流氓、愣头青,就知道乱顶乱撞的愣头青!
可是他一出口,就让人莫名心安。
“好!我在这等你。”
约莫到了十点多钟,熊桂芬来接班,陈平山就跟着卢雪直奔矿区派出所。
宋三喜关在第一间审讯室。
卢雪指着昏昏欲睡、满脸愁容的宋三喜,说道:
“我分析唐大福应该是主谋,宋三喜是从犯而且胆子小,所以准备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结果这小子好像被吓破了胆,一问三不知,咬死自己是来看望病友的。”
陈平山冷笑一声。
“呵呵,他们俩不是第一次犯事儿,而且又密谋了一下午,供词都勾兑好了。”
卢雪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那怎么办?”
陈平山挥挥手。
“怎么办?你忘了我是干嘛的?开门,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扛到什么时候!”
卢雪示意小弟给他开门,然后摸着下巴琢磨,这陈平山到底是干嘛的?
他自称是猎户,但是手脚功夫麻利。
他年纪轻轻、二十郎当岁,但是却极有城府,连公安局副处长都不怕。
陈平山进了审讯室,坐在宋三喜的面前,哐当一拳捶到桌上。
宋三喜如遭雷击,从凳子上弹起来。
“草!”
陈平山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往惊魂未定的宋三喜脸上泼过去。
“草什么草?你是要草好还是草谁?小瘪犊子玩意都进了派出所还在这武武萱萱?挺有刚啊?”
宋三喜看陈平山没穿制服,一副老百姓的打扮,而且审讯室内就他一个人,立马就支棱起来。
“进派出所怎么了?他们抓错了人!我去看看工友怎么了?凭什么抓我?我要找上级!我要告你们!”
陈平山一脚蹬到桌子上。
桌子往后一倒。
哐当一声,砸到宋三喜的身上。
顿时传来一声哀嚎。
“宋三喜,你他妈给我老实点,没有十足的证据能抓你、关你、审你?看望工友?深更半夜去看望工友?还拿着枕头准备闷在人脸上?有这么看望的吗?”
陈平山说完就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腾的直抽抽的宋三喜,接着说道:
“宋三喜,你现在的对手不是我,是隔壁的唐大福。你们俩谁先招,谁就有立功表现,兴许能活命。谁要是负隅顽抗,直接拉去煤矸子山打靶!”
宋三喜抽了两口冷气,咬牙说道:
“招什么招?我就是去看望工友,看他枕头太矮,准备给他垫一垫。”
“垫一垫?往人脸上垫啊?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好糊弄啊?”
陈平山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宋三喜,冲审讯室外喊道:
“那个谁,给我倒杯糖水,再拿把剪刀。”
门外的卢雪闻言就招呼赶来的叶大炮,说道:
“叶矿长,去准备吧。”
叶大炮面露苦涩,犹豫不决。
“卢处长,糖水没问题,我马上让人送过来。但是剪刀……我看陈平山同志有些严厉,该不会准备用剪刀攮宋三喜吧?可别闹出人命……”
卢雪眉头一皱。
陈平山看起来确实有点老刑警的影子,但是明显有表演的成分。
动动手还行,但应该不敢动刀。
“没事,去准备吧,陈平山不是愣头青,心里有数。”
叶大炮没有跟陈平山深入了解,所以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卢雪一皱眉,说道:
“叶矿长,现在只有陈平山能救你。你抓紧去准备,出了事儿我担着……”
叶大炮一激灵,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