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嘴角微扬,心中了然,这笔买卖他接下了,既能摸清这两人的底细,又能拿到实打实的好处,还能顺势看看马家屯那伙人到底跟邓天亮是什么关系。
“行,那我就留下。”
而邓天亮爽快的从兜里掏出60元钱交给张大彪。
“大彪,这是明天的工钱,你分15元给平山兄弟。”
张大彪乐呵呵的点点头,把钱接过立马分给陈平山。
“马老板,那你看晚上吃点啥?我好去准备准备?另外房费……”
邓天亮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穷乡僻壤出刁民。
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交给张大彪。
“大彪,这是房钱和饭钱,你看着安排吧,弄点肉。”
张大彪一看到钱,立马把白天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金钱最抚凡人心。
日子一晃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陈平山带着众人天亮就进山,踩着晨露直奔石砬子岗,但凡邓天亮和强哥能想到的地方,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邓天亮和强哥想要的东西连根毛都没看见。
邓天亮的耐心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往日里刻意堆出的热情荡然无存,脸上整日挂着焦躁,动不动就对着地上的碎石撒气,嘴里骂骂咧咧。
强哥倒是依旧绷着沉稳的架子,可眉头越来越紧,手里那本小本子翻了又翻,指尖都快把纸页磨破,每次看石砬子沟的眼神,都藏着复杂的试探与焦灼,再也没了最初的从容。
陈平山始终不动声色,每日照旧开路、守着猎犬,看似尽心尽力,实则冷眼旁观着两人的变化。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藏着的秘密太大,三天无果,迟早要绷不住摊牌,他等着的,被动接受。
张大彪则是满心疑惑,看着两边人各怀心思,想开口问又怕触霉头,只能麻木而快乐的收钱。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黑林场的雾气还没散。
邓天亮和强哥破天荒没有急着催着进山,而是把陈平山单独叫到了林场角落的僻静处,两人脸色凝重,显然是商量好了对策。
邓天亮搓了搓手,脸上挤出几分尴尬,先开了口,语气没了往日的敷衍。
“平山兄弟,咱们这三天实在对不住,说是找祖坟,可这山里地形复杂,我们手里的线索又太零碎,一直没个头绪,委屈你跟着白跑了好几趟。”
强哥站在一旁,沉默片刻,接过话头,依旧咬死了找祖坟的由头,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与无奈。
“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原想着凭着祖辈留下的只言片语,能顺利找到地方,没想到石砬子岗太大,线索又模糊,三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但这祖坟对我们家至关重要,跟咱们家的风水有关,说什么都得找到,今天再进山,我手里有个祖辈传下来的物件,你是这山里的活地图,对地形纹路最敏感,帮咱们看看这东西对应的,是石砬子岗的哪个位置。”
陈平山挑了挑眉,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顺势问道:
“强哥尽管拿出来看就是,只要是和地形相关的,我多半能瞧出些门道,总比咱们每天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来回晃荡。”
强哥闻言,不再犹豫,伸手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还有撕扯的毛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把纸缓缓展开,轻轻递到陈平山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格外郑重。
“你仔细看,这上面画的是祖辈标记的祖坟方位印迹,不是普通的图样,是当年找地方的关键,我们琢磨了许久都摸不透,你常年在山里跑,见多识广,帮我辨一辨这印迹对应的山形地势。”
陈平山缓缓伸手接过那张纸,指尖刚碰到纸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握着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图案,那是一道弯弯曲曲、形似山间老藤的印迹,印迹旁还画着三个错落的石砬标记,旁边有几行模糊的小字,字迹虽旧,却无比熟悉!
这纸张的质地、泛黄的程度,还有那独特的笔迹、专属的印迹图案,分明就是他苦苦寻觅了许久,从桥头烧烤摊老杨头那里得来的《靖安剿匪记:血战大黑山》日记本上,缺失的那最关键的一页!
这本日记本,是他偶然在老杨头的烧烤摊发现的,里面记载着他爹几十年前大黑山剿匪的旧事,其中多次提到土匪头子金鱼四藏在山中的宝藏,可唯独记载藏宝关键线索的那一页,被人硬生生撕走。
他找了许久都没头绪,没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在强哥手里见到!
这所谓的“祖坟方位印迹”,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分明是金鱼四的藏宝印迹!
陈平山暗自呼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强哥,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故作镇定地追问:
“陈老板,敢问你大名是?这张印迹纸,祖辈传下来的?还是从别处得来的?”
强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平山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名字,迟疑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我叫陈志强,这纸张是我从我爷爷遗物里找出来的,随意扒拉了几笔,看看有什么线索……他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祖坟,迁出来享受香火。一想到我们家老祖饿了上百年我就想哭……”
陈平山没空看陈志强在那流鳄鱼的眼泪,满脑子都是一个名字:
陈志强!
三个字落在耳中,陈平山脑海里瞬间炸开惊雷,老杨头当初跟他念叨在烧烤摊上对他账本感兴趣的另外一人就叫强哥!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所有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什么找祖坟,全都是刻意编造的谎言,陈志强从头到尾都在隐瞒真相,他和邓天亮从一开始,奔着的就是大黑山土匪金鱼四留下的宝藏!
这张被撕走的日记本残页,就是他们找宝藏的核心线索,他咬死不提宝藏,不过是怕事情泄露,惹来麻烦,才用找祖坟当幌子遮掩。
陈平山攥着那张纸片,眼底翻涌着震惊、恍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苦苦追寻的日记本谜团,终于有了突破口,金鱼四的宝藏真相,也近在眼前,而眼前这两人的刻意隐瞒,反倒让他更肯定:
这宝藏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