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流程走完，疯山爷缓缓收住鼓鞭，长长吐出一口气，周身的庄重气势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随性的模样，嘿嘿一笑，冲在场众人朗声喊道：
“妥了！出马安堂、拜星开绊、镇宅散福，全套活儿都走完了！”
“从今往后，大黑山林场，正气守门，五仙护佑，妖邪不进，流言自灭，人心安定，万事顺昌！”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赞叹声，职工们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个个眼神发亮，心里踏实得不行，之前的担忧全然不见。
周卫国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拱手道谢：
“山爷！太谢谢您了！有您这一套仪式，咱们林场这下彻底稳了！”
苏曼琪也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赏，轻声感慨道：
“原以为是迷信，今天才懂，这一套仪式，安的不是鬼神，是人心，定的是正气。”
然而，人群最角落的张建国，此刻已经彻底垮了。
他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不过片刻，后背的衣裳就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疯山爷的每一句唱词、每一个动作，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心亏做坏事”“造谣毁好人”“仙法惩治”……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他偷拍栽赃陈平山的亏心事，让他无处遁形。
他死死盯着门框上残留的红绳断痕，又看向墙上那面鲜红的堂单，只觉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点龌龊算计，在这满场的正气面前，根本藏不住，要是再敢闹下去，只会自取灭亡，彻底身败名裂。
张建国咬碎了牙，攥紧了拳头，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连头都不敢抬。
疯山爷走到张建国面前，低声说道：
“你可满意？！”
张建国看着疯山爷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感觉胸口一闷，身子一矮，头也不敢抬，嘴里断断续续的说道：
“满意满意……老先生，你确保这胡仙不会再来找我麻烦吗？”
疯山爷冷笑一声。
“一句话，只要你日后但行好事，我保管你平安顺遂，但是如果你不听劝，那这胡仙还会再来找你。另外，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你就等着被胡仙勾到山里做人偶吧！”
张建国腿一软，一想到浑身是血的陈平山，立马断了再害他的想法。
至少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不动他！
“老先生，刚刚这仪式是不是三十一场？要不然我再掏一百元，你再给我来三场？”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张秘书你说什么呢！？你以为花钱就能把胡仙请下来吗？这不是钱的事儿！”
“就是，以为自己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扯犊子！”
“我看山爷就多余跑这一趟，就应该在胡仙把他带走。”
一旁的苏曼琪听着众人的指责，也知道张建国犯了众怒，呵斥道：
“张建国！shutup！”
张建国一哆嗦，立马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抱歉抱歉，老先生，是我不懂事，用金钱污了您！”
张建国说完又扬起手，想朝自己脸上招呼。
但是疯山爷却一把拉住，说道：
“非也非也。一句古话说得好，心诚则灵。这年头最重要的时候？”
张建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诚心！”
疯山爷停顿半秒，说道：
“呃，对，但是诚心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不是太过于虚无缥缈？无法捉摸！”
张建国：“对，没错。”
疯山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所以我给你指一条明路。现在这个社会最缺什么？”
张建国又以为找到问题的关键，信心满满的说道：
“理想信念！”
“不，最缺钱。钱就是普通人的命根子，对吧？”
张建国被疯山爷绕的云里雾里，半天才说道：
“老先生，您说的再具体一点。”
疯山爷摆摆手，好像失去耐性，直说道：
“花钱就代表你心诚，花的越多越有诚心，对吧？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交给神明，还不心诚？没人比你更心诚！”
张建国恍然大悟，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零零散散有一百多元，双手捧着送到疯山爷的面前。
“老先生，请笑纳。”
众人都以为疯山爷会伸手拿钱的时候，谁知道他只伸出指尖，捏了一张毛票。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的诚心送错了地方，应该送到靠山屯山神庙。”
张建国懵了，狐疑的问道：
“什么？山神庙？老先生，如果我刚刚没看错，您刚刚这一路不属于山神庙啊……”
“呵呵，不错。但是你忘了我之前说的南茅北马？关外归出马仙管，但是关内归道士管。你八路神仙你敢得罪谁？我告诉你，多拜拜总没错。只要搞定山神，从北到南，一路畅通无阻。”
张建国又懂了，诚恳的点点头。
“先生，您放心，我待会就去山神庙。”
“呵呵，如此甚好。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害人！”
疯山爷说完，就收拾收拾东西，返回靠山屯。
不过他的表演都被陈平山看在眼里。
陈平山隐隐约约感觉疯山爷不像是招摇撞骗，貌似真的有点真本事。
但是他没有证据。
等张建国把浑身上下的钞票放到山神庙的功德箱内，疯山爷随便敷衍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而陈平山却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说道：
“山爷，咋样，这次赚的盆满钵满吧？人家张建国出一次手，够你吃十年八载！刚刚请你去你还不去，扭扭捏捏，现在是不是该给我分红了？”
疯山爷闻言立马把功德箱抱在怀里，一脸警惕的说道：
“扯犊子，我是去给你平事儿，你不给我好处就算了，还想分红？做梦！”
陈平山也没真想要疯山爷的钱，只是为了逗一乐而已。
“行啦行啦，不跟你抢，这事儿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有机会还你。”
陈平山说完就赶回自家院子。
第二天早上，陈平山就张罗进山，准备检验检验顺顺的寻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