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和平说完转头看向叶大炮,一字一句的说道:
“叶矿长,我已经带足了民兵,武器全准备好了,只要你一点头,我们分批次下去,火力覆盖,直接把野猪群逼出来,哪怕不能全灭,也能把它们赶跑,总比他一个人去冒险强!”
孙和平没针对陈平山,而是真的觉得荒唐,井下环境恶劣,巷道狭窄又漆黑,野猪凶性大发,赤手空拳都难活命,更何况一人一枪,野猪根本就不带怕的。
他在矿上待了多年,见过不少凶险场面,可这毫无胜算的送死,他还是第一次见。
周围的民兵也纷纷侧目,看向陈平山的眼神,带着同情与不解,都觉得这个他是在自寻死路。
陈平山抬眼,看了一眼十一号井的牌子,心里无比沉重,脑子里有感觉有一丝关于它的记忆,却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孙和平,说道:
“我说了,不行。”
“所有人,不准下井,不准开枪,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就守在井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插手。”
孙和平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态度如此强硬,当即急声道:
“你疯了!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火力压制是最稳妥的办法,难道你真有把握一个人对付整个野猪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叶大炮也面露难色,想开口劝说,却被陈平山一个眼神制止。
陈平山看了一眼狭窄的巷道,坚定的摇摇头。
他浑身上下的秘密太多,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一丝端倪。
而且一旦开枪强攻,场面混乱,流弹极易击中自己人,到时候要是野猪群失控,撞断支撑巷道的护木,所有人都要埋在井下,万劫不复。
这些话,他不能说,也没法说。
“我再说一遍,这井我只能一个人下,要是这一点无法保证,炮哥,你另请高明吧!”
叶大炮在这东山矿也是土皇帝,立即拍板说道:
“给平山兄弟准备火把、炸药还有一支56半,另外还有猎刀!”
井口外,孙和平满脸不甘,拳头攥得紧紧的,却碍于叶大炮的命令,只能一一准备。
差不多五分钟而已,孙和平就把一个敞口的帆布包送到陈平山面前,一一说明物资摆放的位置。
“兄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平山看着孙和平,竟然生了一丝好感。
“等我上来请你吃烤腰子!”
说完他就往井口走。
陈平山脚步刚跨到井口边缘,火把的光晕在身前晃出一圈朦胧的暖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山,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望去,只见孙和平攥着56半步枪,大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铁青,原本沉稳的眼神里此刻满是急切。
“不行,你还是不能下去!二十多头疯野猪,你一人一枪,你怎么跟它们斗?要是死了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别把叶矿长害了!”
孙和平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不管你有什么本事,今天这井,我跟你一起下!就算是对付野猪群,也得有个人搭把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命!”
周围的民兵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附和,显然都觉得孙和平说得对。
在他们看来,孤身一人下井对付野猪,本就是送死,孙和平这是在救人,也是在尽责。
叶大炮也急了,连忙上前想劝,却被陈平山抬手拦住。
“你确定要跟来?”陈平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你要是不想死,现在就滚回去。”
孙和平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凭什么滚回去?我是保卫科的,保护矿上安全是我的职责!你少在这故弄玄虚,我就不信,二十多头野猪还能翻了天?今天我跟定你了,你要下,我就跟你一起下!”
在他看来,陈平山这就是盲目蛮干,想抢头功,根本不把井下的凶险放在眼里,他必须跟着。
不为救人,也为了保住好大哥叶大炮头顶的帽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叶大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平山看着孙和平固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松开攥着火把的手,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铁的说道: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要下去,就自己跟着下来,别后悔。但是,到时候乱起来,我可没空救你!”
陈平山已经打定主意,既然他拼着命下来,那就是他的命。
阎王拉不住作死的鬼。
下了井之后,刻意拉开距离,再用空间藏起来,甩开孙和平,应该轻轻松松。
话音落下,陈平山不再理会孙和平,转身举着火把,抬脚便朝着十一号井漆黑的巷道里走去。
孙和平被陈平山的话噎得胸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看着陈平山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心里暗道:
好个狂妄的猎户,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真的对付得了野猪群!若是你真的不管用,我就拉着你一起上去!绝不能让你拖累叶矿长!
想罢,他不再犹豫,抓过一旁准备好的火把,二话不说,抬脚就跟着陈平山往井下钻去。
叶大炮一看这两头犟驴犟上了,立马吼道:
“孙和平,你他妈给我回来!孙和平,你他妈坏了我的事儿,我撸了你!”
陈平山往前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东山煤矿十一号井?
孙和平?
陈平山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漆黑的井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把,心脏狂跳不止。
他双腿发颤,缓缓转过身,快步朝洞口走过去。
孙和平一看陈平山往回走,嘴角立马扬起来。
“装模作样的跳梁小丑,现在知道怕了吧!?算你识相,现在回去还能捡回一条命!”
陈平山没搭理孙和平,而是说道:
“先出去。”
“呵呵,你先走!”
陈平山没继续纠缠,而是一个劲儿的埋头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