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半夜时分,陈平山便把田晓霞和王守根叫到小卖部。
“晓霞,你准备准备,明天开业,我跟守根把仓库的货都运过来!咱们大干一场!”
田晓霞和王守根这两天别去坏了,一听说要大干一场,立马就兴奋的直跳脚。
“陈平山,你终于像个男人了!”
“平山哥,干他妈的!”
他转头看向田晓霞,干脆利落吩咐道:
“普通百货正常后门批发,不用涨价,稳住商贩。电子表单独卖,不摆货架、不对外宣传,只卖给干部、职工还有家属。一口价一百四十八一块,不讲价。”
田晓霞有些犹豫,说道:
“平山,这个电子票质量好、造型时尚,咋都挑不出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陈平山摇摇头,说道:
“不,卖的贵不是电子表的缺点,是他们的缺点。咱们要占领高端市场,让他们知道,只有我们小卖部才能给他们提供高品质的生活!”
田晓霞瞬间懂了。
这不是普通买卖,这是降维打击。
低端市场,金大鑫拼尽全力内卷厮杀。
高端市场,整个靖安,陈平山独一份,垄断所有利润。
王守根的拖拉机跑了整整三趟,把货全部运回小卖部,一部分整整齐齐的码在货架上,一部分放在后院仓库。
而后院也摆满了空箱子,看样子货源十分充足。
第二天早上八点,晓霞小卖部准点开门。
门口的小黑板已经擦掉,换上另外一句:诚信经营、假一赔十,欢迎带秤进店!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广告,而是狠狠打金大鑫的脸。
田晓霞小卖部重新开门的消息传的很快,很快就有商贩上了热门。
“老板,原价?不加价?还可以复秤!?”
田晓霞自信满满的点头。
“当然,咱们小卖部不赚黑心钱!同志,你要点啥?”
“先要半斤水果糖……”
田晓霞麻溜的抓了一把糖上秤,然后用牛皮纸袋装好。
那商贩在众人的眼里,哆哆嗦嗦的从麻布袋里掏出一杆秤……
“那我秤了啊,不折撑杆吧?”
“哎呀,同志,你把咱们小卖部当成土匪窝了?秤,大胆秤!”
商贩把牛皮纸袋一挂,秤砣一抹,眼睛瞬间亮了。
“半斤!高高的!”
商贩和老百姓一看,立马冲了进去,疯狂采购。
而那些在金大鑫那花高价买不足秤的倒霉蛋子,只能在那红着眼骂娘。
“金大鑫,你他妈生儿子没屁眼!”
“妈的,走,我们去讨个说法!”
“走!一起去!”
本来他们以为贵点就贵点,加价卖出去还能赚点,现在一看,还赚个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顿时一个个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冲到金鑫商贸行。
“还我血汗钱!”
“丧良心的金大鑫!”
“退钱!退钱!退钱!”
金大鑫正纳闷呢,这帮逆来顺受的贩子怎么觉醒了?他立马指使几个手下去探消息。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小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道:
“老板,打听到了,陈平山的铺子又开业了,还有不少货!但是我刚刚去后院看了一圈,那些箱子都是空的,样子货!”
金大鑫脸上皱纹舒展开,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嘿嘿,我就说他们从哪能弄到这么多货,感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啊!虚张声势而已!”
小弟指了指外边十几个贩子。
“老板,外边那些贩子怎么办?”
金大鑫的嘴角扬起一丝狠辣。
“呵呵,竟然诽谤我,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完了让李所长来洗地!”
“妥了。”
约莫过了三分钟而已,外边的贩子被一扫而空,但是金鑫商贸门口也变得门可罗雀,一个人都没有。
直到晚上,金鑫商贸就卖出去一根月经带。
“老板,要不然咱们也恢复原价?”
金大鑫气定神闲的端着紫砂壶,眯了一口。
“急什么?你没听那个谁刚刚说嘛?院子里摆的箱子都是空的,装腔作势,逼我们降价而已!等着吧,他们撑不了多久。”
“可是老板,咱们账上没钱了,而且还欠了不少货款,再不回款……”
“三天,他们最多撑三天,到时候都得回咱们金鑫商贸买货。到时候可不是这个价了!”
当天晚上没过半夜,县城机关、各大国营单位,所有有点体面、手头宽裕的人,全都听说了——晓霞小卖部,来了南边港城进口的电子表。
不用票、样式新潮、自带夜光,全县独一份。
夜色越深,悄悄上门买表的人越多。
没人大张旗鼓,都是私下上门,低调买货。
一块电子表,从南方到东北,价格翻了十几倍!
短短几个小时,手表出了一半。
剩下的不是没人买,而是陈平山留着压箱底,攒人气。
“陈老板,以后有啥好玩意,比如随身听啥的,记得想着我啊!弟弟不差钱,就差画面、差面子。”
“小陈兄弟,你是实在人,以后有难事儿在我管的一亩三分地,随便吱声!”
三天后,在金大鑫郊外的院子里,屋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众小弟全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金大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实木扶手,指节发白。
本以为陈平山的货只能卖三天,但是没想到他跟变戏法似的,一箱箱往外搬。
还有电子表!
他都弄不来的电子表。
总之,他等了个寂寞!
人家不仅没因为缺货而倒闭,反倒悄悄赚得盆满钵满,还把靖安县最有消费能力、最有身份的一波人,全部拿捏在手。
“废物!都是废物!现在怎么办?吃我的喝我的,现在都他妈站着卖呆啊!”
金大鑫低声怒骂,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陈平山哪来的这么多花样?哪来的南边进口私货?”
金大鑫越想越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轻了这个从林场走出来的年轻人。
对方的人脉、眼界、货源,早就远远甩开了自己。
“都他妈说话,一人拿一个主意!一个个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