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将随身听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王所长,我陈平山绝对合规合法经营,而且我还给从我那拿货的小贩定了四条规矩,全面支持政府。这个是收音机,听说您儿子在读大学,这个收音机正好可以随时随地听英语磁带,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他沉吟两秒,坦然收下。
“你的生意,全县所有人看在眼里。诚信经营、惠民利民,是最好的招牌。以后工商所核查,优先帮扶正规商户,你的晓霞商贸,县里重点扶持。”
最后一站,县供销社。
县供销社是陈平山最先拿下的堡垒。
因为反正都是公家单位,旱涝保收,而且客人越少,老麻烦越少,只是报表难看一点。
但是难看一点就难看一点,反正都快退休了,资历老,上头也不会骂的太狠。
出来工作,不就是图一个安稳吗?
看到陈平山上门,老主任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陈老板,你现在风头正盛,我们国营商铺,反倒成了配角。”
陈平山没有丝毫傲慢,反而格外谦逊,将随身听放在办公桌,诚恳开口:
“主任啊,我自己,包括下面的那些商贩,都懂一个道理,个体户永远是国营经济的补充,不可能替代供销社!老百姓刚需的粮、油、票证、基础物资,依旧靠国营支撑。供销社那是老大哥,我们就是老二老三,老大哥年纪大了,动作慢了,但是那还是我们老大哥,这点到哪儿都变不了!”
“哈哈哈,你说你小子,人长得板正,说话又好听,没治了!”
陈平山把随身听拿出来,放到桌上。
“自古宝剑赠英雄,音乐配雅士。您这么懂音乐的人,怎么可以不拥有一台随身听吗?随时随地陶冶情操!”
说完陈平山一摁,传来邓丽君的歌声。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他拿起随身听,看着精致的机身、听着清晰的音质,爱不释手,缓缓闭上眼睛。
“小陈你格局太大了!和金大鑫这种鼠目寸光的地头蛇完全不同。从今往后,供销社所有闲置货源、库存物资、对外调剂名额,优先和你晓霞商贸合作!”
“妥了,您继续欣赏!”
“雅!实在是雅!这玩意是谁研究的呢?咋这么带劲呢?”
短短一下午。
派出所、工商所、供销社,三大县域商业核心关口,全部彻底打通。
剩余的几台随身听,陈平山依次送给税务、街道、市场督查等一众核心干部。
没人能拒绝一台崭新的东瀛随身听!
陈平山又花了两天时间,把随身听送给周卫国、叶大炮以及他的一众女朋友们,顺便巡游浇花。
最后除了展柜里面预留的那台,陈平山手里只剩下一台。
他揣着他一台随身听直奔街对面的平事儿饭店。
饭点一到,店里坐得满满当当,门外排队的人能绕半条街,天天爆满,天天客满,是整条街独一档的存在。
但只要是常客、店里干活的伙计,全都心里有数。
这平事儿饭店之所以能如此火爆,一是陈平山提供的蔬菜,二是林墨的个人能力。
陈平山这些天按部就班的给饭店送蔬菜,但是林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整一个月,人直接没影了。
不来店里、不留口信、捎不到消息,就连那时候仅有的老式电话,从来没有打过来一次,就跟人间蒸发一模一样。
陈平山这些天差三岔五的往平事儿跑,主要是为了把摊子守好,也是等林墨。
后厨几个伙计干活的时候,也在背后偷偷议论,个个都觉得林墨肯定不会回来了。
在他们眼里,林墨背景通天,这个小饭店只是练手的而已,干饭店不容易,跑路是早晚的事。
唯独陈平山,心里清清楚楚。
林墨绝对不是那种不打招呼说走就走的人。
这家伙虽然有点地主家傻儿子的影子,但是做人这方面毫无问题,听得进去劝,办事虽然稚嫩,但也周到。
好好一个人,突然消失一个月,音讯全无,绝对是摊上大事了。
晓霞商贸那边雇了两个人,所以不需要陈平山帮忙,他在饭店一待就是一整天。
晚上十点,店里客人全部走光,忙活一天的伙计收拾完东西,一个个下班回家,偌大的饭店瞬间冷清下来,准备关门打烊。
就在这个时候,刻意做旧的老旧的木头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陈平山瞥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抬起来,心里怦怦直跳,但是语气却很随意。
“林墨?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饭店给盘出去,拿着钱跑路。”
陈平山说完就朝门口走过去,靠近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眼前的林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他,干净体面,气质金贵,哪怕穿一身普通衣裳,也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豪门气派,说话温温和和,待人有礼有节,看着就舒服。
可现在呢?
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下去,脸色惨白吓人,眼底全是红血丝,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又憔悴又狼狈。
身上衣服皱巴巴沾满风尘,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压着无尽的憋屈、疲惫和绝望,像是被人狠狠踩在泥地里,受尽无尽委屈,整个人都快要垮掉。
陈平山条件反射一般,语气简简单单。
“回来了就好,我下面给你吃。”
林墨只是点点头,把随身的真皮旅行包丢到一边,然后找了个包间坐下。
而陈平山火速煮了一碗溏心蛋挂面,放了点空间青菜和香油,又把今天灵泉空间产的一杯灵泉水倒出来。
他把面和灵泉水送到林墨身前,说道:
“先把水喝了。”
咕噜噜,一杯灵泉水下了肚子,一股暖流席卷全身,一扫这一个月以来的紧张、不安和疲惫。
林墨喉咙发紧,鼻头一酸,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干涩:
“平山,我回来了。这一趟回去,我差点……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