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那声清脆的咖啡杯碎裂声。
预示着一场短视频抢人大战，以荒诞且摧枯拉朽的姿态。
画上了休止符。
而在松江市。
鼎盛大厦顶层办公室。
江彻站在那面巨大的监控数据墙前。
屏幕上。
抖声APP的日活跃用户数。
像一台失控的迈速表。
突破一千万。
两千万。
还在以每小时几十万的速度，向上狂飙。
随着全国各大MCN机构被徐虎那帮西装暴徒“友善交流”后。
集体倒戈。
带着旗下成千上万的大小网红，和海量的野生散户。
蜂拥涌入了抖声的流量池。
这本该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时刻。
但江彻的脸色。
却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板。
没有任何轻松和喜悦。
“砰。”
办公室门被重重推开。
林若冰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
她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身一丝不苟的职业装。
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凌乱。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沾着几枚因为急促呼吸而蒙上的细微水汽。
“江总。”
林若冰把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
拍在玻璃办公桌上。
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出大问题了。”
她声音发干，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厌恶。
“流量是爆了。但涌进来的这帮人，素质太低了！”
林若冰手指点在那些截图上。
江彻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截图里。
有穿着暴露、几乎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孩。
对着镜头扭动着各种带有强烈性暗示的动作。
有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用极具挑逗性的污言秽语和低俗段子博眼球的喊麦主播。
甚至还有几个打着擦边球，在视频里隐晦展示管制刀具的社会精神小伙。
在2010年这个互联网监管还处于蛮荒时代的阶段。
这些野蛮生长的网红。
为了博眼球，为了吃这波最原始的流量红利。
底线低得令人发指。
“乌烟瘴气！”
林若冰咬着牙。
“这种带着原罪的流量，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如果市局网安大队盯上咱们。”
她指着墙上那面“松江首善”的锦旗。
“这块牌子，明天就得被摘下来！公司所有高管都得进去喝茶！”
江彻看着那些截图。
眼底的厌恶和冷酷，像风暴一样聚集。
他太清楚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后果。
一旦平台被打上“低俗”、“软色情”的烙印。
以后那些正规的品牌广告商。
那些能带来百亿千亿利润的高端客户。
连看都不会多看这个平台一眼。
“通知所有高管。”
江彻转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
顶层大会议室。
冷气呼啸。
徐虎、雷豹、陈刀等人，看着投影大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擦边视频。
一个个面面相觑。
“大哥，这……这小姑娘穿得也太凉快了。”
徐虎挠了挠泛青的头皮，干笑两声。
“这要是在大马路上，都得算有伤风化了吧？”
“砰！”
江彻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盖跳了起来。
发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徐虎赶紧闭上嘴，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成立抖声内容审核部。”
江彻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平台不是垃圾堆！”
他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我要出台全网最严的审核标准！”
“什么叫擦边？什么叫低俗？”
江彻眼神冰冷。
“只要让正常人看了觉得不舒服的。全给我封了！”
他转过头，看着徐虎和雷豹。
“别以为这是线上的事，就跟你们没关系。”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有人不信邪。”
“敢在咱们的平台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搞这些擦边、违法的东西。”
“线上封号。”
他一字一顿。
“线下。你们地推部和安保大队。”
“通知全国各地的驿站站长。”
“亲自上门。给他们进行‘物理封号’！”
这话一出。
徐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倒三角眼里，爆发出极度的亢奋。
“明白大哥！”
徐虎猛地站起来。
双手把西装扣子一扯，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这活儿兄弟们在行啊！”
“扫黄打非，人人有责！”
他摩拳擦掌，骨节捏得嘎巴直响。
“我这就点一百个兄弟。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咱们地盘搞黄色。”
“老子亲自带人去把她的电脑砸了！”
“胡闹！”
江彻厉声喝止。
“你懂什么叫审核标准吗？”
江彻瞪了他一眼。
“让你这帮只认拳头的大老粗去看那些视频。”
“你能分清什么是艺术舞蹈，什么是低俗擦边？”
江彻深知，审核是一门极度需要专业眼光和耐心的细活。
靠这帮一言不合就想动手的悍匪，只会把正常用户也吓跑。
他转过头。
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负责后勤人事的苏梅。
“苏梅。”
苏梅赶紧站起来。
“江总。”
江彻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记得。上个月公司招安保人员的时候。”
“有个从海关安检系统退下来的女教官？”
苏梅点点头。
“有。叫楚云。以前是海关最顶尖的X光机危险品识别专家。”
“因为脾气太硬，得罪了上面，提前办了内退。现在在咱们安保基地当格斗教练。”
“就是她了。”
江彻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在海关那成千上万的X光片里，一秒钟找出违禁品的眼睛。”
他看着苏梅。
“用来扫视这些短视频。”
“绝对是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江彻下达最终指令。
“把楚云调过来。担任内容审核部主管。”
“给她最高的权限。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网络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