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京城,中关村。
百搜网总部,那栋高达五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科技光芒。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装修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手织波斯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真迹字画。
李千度靠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茶香袅袅。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万年历。
距离给江彻发去那封“一个亿保护费”的邮件,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了。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
这种刚在互联网上冒头的新兴企业。
面对百搜网的搜索封锁,绝对撑不过三天。
乖乖交钱保平安,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还没打款吗?”
李千度问站在桌前的商务总监。
总监摇摇头,脸色有些疑惑。
“没有。不仅没打款,连封回绝的邮件都没发。就像石沉大海了。”
李千度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自己在线下有点地推人手,就能在网上翻天了?”
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刚准备喝。
“砰!”
一声沉闷、突兀的爆裂声。
在安静奢华的办公室上方炸响。
李千度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还没等他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他正上方的那组消防喷淋头。
玻璃球泡毫无预兆地炸裂。
“哗啦啦——”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高压水柱。
像一场倾盆暴雨,精准无比地朝着李千度的头顶倾泻而下。
水量极大,水压极强。
瞬间。
李千度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浇成了落汤鸡。
高档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肥胖的身体上。
狼狈不堪。
“啊!”
李千度惨叫一声。
扔掉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但那股高压水流像长了眼睛一样。
不仅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办公桌上那台价值几万块的苹果电脑。
还有几份正在签字的重要商业机密文件。
全被这股浑浊的消防水泡成了一堆废品。
水顺着红木桌子流下。
滴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大片肮脏的污渍。
“怎么回事!物业是干什么吃的!”
李千度抹了一把脸上的锈水,眼睛都睁不开。
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头顶那个还在疯狂喷水的喷头。
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关闸!马上给老子关闸!”
商务总监也吓傻了,西装被溅湿了一大片。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
去走廊里找消防阀门。
李千度站在水洼里,皮鞋里灌满了水,冰凉刺骨。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创立百搜网以来。
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堂堂国内互联网巨头的董事长。
在自己的顶层办公室里,被消防水洗了个冷水澡。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老子要开除他们!这帮废物!”
李千度骂骂咧咧地走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难听声响。
他走到专属的总裁电梯前。
手指用力戳在下行键上。
“叮。”
按键灯没亮。
李千度愣了一下,又用力戳了几下。
依然毫无反应。
他抬头看向电梯门上的显示屏。
屏幕上没有显示楼层数字。
而是亮着四个刺眼的红字:故障维修。
“妈的!今天真见鬼了!”
李千度一脚踹在不锈钢电梯门上。
转头走向旁边的员工客梯区。
足足十二部高速电梯。
结果。
所有的显示屏上,清一色地闪烁着“故障维修中”的红色提示。
不仅是顶层。
整栋五十多层高的百搜网总部大楼。
在这一刻。
十几部电梯,全部诡异地陷入了集体罢工状态。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切断了生命线。
大楼里的几千名员工。
被困在各个楼层。
上下不得。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抱怨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此时。
大厦负一层的消防控制室和电梯机房里。
几个原本值班的物业保安。
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抹布。
控制柜前。
站着五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壮汉。
他们没有戴头套。
只是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
为首的,正是鼎盛安保大队的大队长,刘光头。
他脑门上的刀疤在机房昏暗的指示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刘光头手里拿着一把绝缘的老虎钳。
看着面前被强行剪断的几根电梯主控电源线。
再看看旁边那个被动了手脚、压力表指针飙升的消防水泵控制阀。
刘光头咧开嘴。
露出一抹嚣张的冷笑。
他转过头。
看着机房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的画面里,正好是李千度穿着滴水的西装。
像个傻子一样,在电梯口疯狂按着坏掉的按钮,无能狂怒的狼狈模样。
“李总。”
刘光头对着屏幕,用手里的老虎钳敲了敲控制柜。
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收保护费收到咱们江总头上了。”
他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这只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早间问候。”
刘光头拿出对讲机。
按住通话键。
“兄弟们。活干完了。”
“撤。”
五个黑衣壮汉。
没有走楼梯,也没有走大门。
他们像一群幽灵。
顺着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
熟练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座陷入混乱的摩天大楼里。
连半个指纹都没留下。
五十层楼上。
李千度喘着粗气。
看着所有坏掉的电梯。
他那被冷水浇透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
消防爆裂。
电梯同时罢工。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猛地转过头。
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安全通道消防楼梯的大门。
一个五十多岁、平时连走路都要坐专车、缺乏锻炼的胖子。
要从五十层的高楼。
一步步爬楼梯走下去。
这对他那双膝盖来说,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酷刑。
李千度咽了口干沫。
感觉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