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镇这处鬼域,之所以只有纸府被扎纸化,外面的城镇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并不是因为纸姑娘白柔不想同化外面,而是她做不到。
在她的潜意识中,还在本能惧怕着外面那些敌人。
这导致悲剧,一直在不断的重演着。
纸姑娘白柔的恐惧,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不停加深,永远无法摆脱。
对于纸姑娘白柔的本能恐惧,秦明能够理解。
毕竟这种恐惧,本身也已经化为了她执念的一部分,又岂能轻易摆脱。
若是能够随便摆脱掉,也就不可能化作执念了。
对于纸人们的抱团等死行为,秦明也能理解。
连域主都觉得敌人不可战胜,受到域主影响的一群纸人,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到自身职责,守护自家大小姐直至最后一刻。
只是理解归理解,但指望秦明如他们一般认命?那纯粹是想多了!
秦明这辈子认钱,认怂,认输,却唯独没有认过命!
望着聚集在工作间前,试图守护自家大小姐到死的纸人们。
又看了看躲在工作间里,连门都不开,充当起鸵鸟的纸姑娘白柔。
秦明撞开纸人们,冲上前用力敲门,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眼看纸姑娘白柔铁了心要当鸵鸟,秦明明白算是指望不上她了。
这位鬼域之主,本质上就是个内向文静的宅女,既没胆子也没凶性。
变成鬼之后,甚至都还会跟人讲道理。
指望她能凶性大发,挣脱执念。
自此化身狂战士,干天干地干空气,谁不服就干谁,那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停止敲门的秦明,转头看向身旁的纸人们。
望着这群虽然失去了实力,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些笨蛋纸人。
此刻一个比一个凶恶的厉鬼猛鬼们。
秦明冷着脸沉声开口。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不去杀人,还在这里聚着干什么?当年被一群普通人弄死,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被一群普通人弄死,你们这些年当鬼都当到狗身上去了!”
伸手朝外一指,秦明大喝出声。
“都不要给我傻站着了!到门口杀人去!快点!”
听到命令的纸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春儿姑娘迟疑开口。
“可是我们失去了力量,根本打不过呀。”
“打不过?打不过就不打了嘛?打不赢就不反抗了嘛?我特么连打火机都没有!妨碍我过来纵火了嘛!”
“可是大小姐这边………”
“不要废话了!你要是再废话!我现在就当众把你家大小姐给配了!你信不信!”
“你!”
“你什么你!你再废话!我在配你家大小姐之前!我先把你给配了!干活去!”
此时的秦明很愤怒。
倒不是愤怒这帮家伙的等死行为。
而是愤怒于有人敢跟自己抢活。
自己这次偷偷摸摸过来,给人当牛做马的累死累活一整天,都没能纵火成功。
若是真让外面那帮百姓把纸府给烧了,那他的颜面何在?
他们把纸府烧了!自己还烧什么去啊!
眼前这帮子纸人,欺负自己的时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怎么面对别人时就全蔫了?
纯区别对待呀!
因此秦明决定,要先帮助这帮纸人打退敌人,度过这次难关。
然后再自己化身难关,放火烧了他们!
纸人们听到秦明的训斥与威胁,依旧面面相觑,很是不知所措。
他们不放心自家大小姐,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赢,迟迟不愿离去。
哪怕是死,他们也只想死在大小姐门前,为保护大小姐而死。
不等看到这一幕的秦明气急败坏,继续开口威胁。
站在旁边始终保持沉默的纸人老管家,拄着拐杖突然沉声开口。
“都听秦公子的,散开,迎敌。”
春儿丫鬟面色一变,惊愕看过来。
“可是之前那么多次,咱们都没能………”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也很难赢,但秦公子说的没错,难道打不赢就不打了吗?”
手中拐杖用力拄地,纸人老管家厉声开口。
“若是不摆脱这个梦魇,又怎么可能让大小姐获得幸福,全都行动起来!跟他们拼了!”
老管家一声令下,四周纸人们精神大振。
纷纷抄起各自武器,转身朝着纸府外围冲去。
在整个纸府中,除了自家大小姐之外,老管家算是威望最大的人了。
毕竟他可是大小姐亲手制作的第一个纸人,也是亲眼看着大小姐长大的纸人。
用一句德高望重来形容,都不为过。
目送纸人们散开的老管家,转头看了秦明一眼,弯腰深深鞠躬。
“秦公子,我们这些年其实也曾尝试过对抗,但这件事的根源,从不是我们能不能打赢,而是大小姐这位域主不觉得我们能赢。”
“域主不认为我们能赢,那谁来也赢不了。”
“但这确实不是我们放弃抵抗的理由。”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秦公子保护好大小姐。”
“哪怕只是让她活下来这一次也好。”
“拜托了。”
直起身,老管家拄着拐杖,转身沉默的向外院走去。
准备率领纸人们,去对抗一场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注定会死亡的战争。
而在此刻的纸府外,喊杀声早已连成一片。
纸人镇的百姓们跟纸府的纸人们,彻底开战了。
目送老管家离开的秦明,转头深深看了工作间一眼。
他知道破局的最好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纸姑娘白柔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去对抗噩梦。
只要她不再惧怕这些敌人,只要纸人们能恢复实力。
区区一些普通人而已,顷刻间就能杀光。
但是很可惜,秦明并不会嘴遁。
劝说别人,帮助别人摆脱心结这种事情,也并不是他的强项。
相对于安慰别人,他更擅长招惹别人。
因此在看了一眼工作间后,秦明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抽出自己的上吊绳,一边朝手上缠绕,一边转身气势汹汹的走向外面,
也打算前去参战。
路过独眼怪的时候,还不忘拽上她。
也就在二人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工作间的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面色发白的纸姑娘白柔,静静站在门后,通过缝隙望着秦明离去的背影。
眼睛惶恐,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