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他看着占据了整面墙的监控屏幕,视线扫过台下那些骚动的买家。
刚刚播放的那段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是他精心准备的开胃小菜。
为了弄到这段残片,他动用了档案馆的内部权限。
费尽心机从堆积如山的破烂里挖出来,进行了逐帧的画质修复。
目的只有一个,告诉所有来赴会的人,夜枭确实掌握了千面的行踪。
程砚自以为了解千面那种人的心理。
看着自己曾经拼死守护的秘密,被当做商品一样放在台面上公开叫卖。
没有任何一个传奇杀手能咽下这口气。
千面一定就藏在这个会场的某个角落,也许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舞台。
只要她今天敢露面,就绝对走不出这艘船!
监控台右侧的通讯指示灯突然亮起红光。
程砚放下茶杯,按下接听键。屏幕上跳出蝰蛇那张布满刀疤的脸。
“晚上好,蝰蛇先生。”
程砚扯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对今晚的拍卖安排,您还满意吗?”
屏幕对面的蝰蛇直接吐了一口唾沫。
“满意你大爷!”
这一声怒吼震得监控室的音响都在嗡嗡作响。
程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个堂堂大学教授,作为江城区域的守夜人,平日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这种习惯了运筹帷幄、喜欢跟人玩心理战的斯文人,最反感蝰蛇这种没进化的野兽。
偏偏这瘸子手里还真有夜枭需要的暗网渠道,不能直接撕破脸。
“蝰蛇,注意你的言辞。压轴的东西,灰鸮马上就会推出来。”
“去你大爷的灰鸮,让他少在老子面前装蒜!”
蝰蛇往地上啐了口痰。
“你大老远派人去西里尔洲递信,吹得天花乱坠!”
“老子推了三笔杀人买卖跑来这艘破船上,要的是能验证那个女人死活的东西,你给我看十年前的高糊马赛克?”
“真当老子是来看电影的吗?”
“今天要是见不到千面,这船谁也别想下去!”
说完,蝰蛇根本不给程砚解释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程砚额角青筋乱跳,气得把手里的工夫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这个未开化的野猪!等潘多拉秘钥的事情解决,第一个就把这死瘸子填海!
大厅里的灯光再次亮起,第三轮拍卖开始了。
蝰蛇显然是被程砚气得不轻,火气全撒在了会场里。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正靠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吧唧嘴的声音有点大。
蝰蛇斜着眼睛看过去,拐杖敲了敲地毯。
“你,过来。”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蛇哥叫我?”
“你上个月在南美截了我的货,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光头举起双手往后退。
“蛇哥,有话好说,那批货我都折现还你了啊。”
“还了就完了?精神损失费不用给的?”
蝰蛇抬了抬下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身后的两个雇佣兵保镖冲上去,架起光头大汉的胳膊。
直接把人拖到了观景栏杆边。
“丢!”
两个保镖合力一掀,人直接从栏杆上扔了下去。
巨大的落水声夹杂着惨叫传来。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买家们纷纷站起身。
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去惹一个毫不讲理的疯子。
灰鸮在台上气得脸都绿了,但硬是没敢发作。
大堂经理赶紧带着雇佣兵过来安抚。
整个前排区域乱成了一锅粥。
宋千夏混乱,扯了扯顾霆琛的袖子。
“老板,我去二楼洗手间补个妆。”
“别乱跑,二十分钟内滚回来。”
顾霆琛目不斜视,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千夏比了个OK的手势,踩着细高跟鞋溜出了人群。
顺着旋转楼梯快速来到二层观景台。
这里的视野极好,能把大厅的每个角落尽收眼底。
宋千夏假装从包里掏出个粉饼盒补妆,实则从借着小镜子的反光观察全场。
有个竞拍者手背上有个黑蝎子纹身,是境外专门做人口贩卖的黑蝎子集团。
还有角落里那个一直在喝酒的女人,是东南亚有名的毒枭黑寡妇。
宋千夏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好让老郑带人收网。
可镜子刚转到右侧的一根承重柱后面,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阴影里站着一个短发女人。
穿着紧身作战服,戴着细框眼镜。
手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个纯黑色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姿态根本不像是来竞拍的买家。
白鸦!
宋千夏头皮一阵发麻。
档案馆的清道夫,为什么也会上船,这次打算清理谁?
宋千夏观察白鸦下笔的频率。
楼下有人举牌,白鸦记一笔,有人交头接耳,白鸦又记一笔。
宋千夏反应过来了,档案馆来这里,是受了夜枭的雇佣,登记今晚这艘船上每一个可能是千面的买家底细!
好大的一盘棋!幸好他们没参与竞拍。
宋千夏合上粉饼盒,连呼吸都变轻了,顺着楼梯回到大厅。
VIP区域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什么破烂玩意儿,敢拿来糊弄老子!”
蝰蛇把刚才花两千五百万拍下的怀表,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实木桌上。
宋千夏心里警铃大作。
那枚被蝰蛇拍下的假怀表,怕是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