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翻斗车缓缓靠近,停在队伍的末尾。
前方村口已经聚集了好几辆车。
车外站着不少人,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鼓励。
头车依旧是大牛的黑色越野,脸上有一块胎记的年轻人坐在驾驶位。
林路的人,负责给大牛开车。
不远处,刀哥的两辆越野也在。
刀哥没在车上,正在一旁对着那个黄毛小弟,唾沫星子横飞。
“妈的,这次村里怕是不安生,你就别去了,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子机灵点,照顾好你嫂子!”
“我要是出不来,这车就留给你了,别把你嫂子丢下,听见没!”
黄毛小弟不住的点着头,旁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哭哭啼啼,紧紧抱了抱了刀哥。
这狗日的末日,把人变成诡异。
倒是也让不少鬼,有了点人样。
另外一边,是那辆黑色奔驰e300,那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
正在和一旁的女人说着什么,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慌乱。
另外一个女人没有上车,只是在车窗前安慰着她。
陈默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弱小女人,居然也敢进去,倒不像是个纯粹的花瓶。
此外,还有一辆轿车,白色大众,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旁边停着三四辆摩托车。
几个少年跨坐在上面,有说有笑。
都是亡命徒啊。
刚好,我也是。
“不等了!进村了,三个小时,天黑之前,必须出来!”
大牛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手里攥着那个平平无奇的麻袋。
胎记助理一脚油,越野冲进了村子。
”妈的,跟上!”
“干了兄弟们!”
摩托车上的少年紧随其后,怪叫着冲进了村子。
刀哥推开女人,骂骂咧咧的上了车,带着俩个小弟冲进了村子。
e300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随其后。
陈默挂上档,慢慢跟了进去。
这次进来的人很少,倒是不太担心没东西搜。
活着把东西带出去,才是关键。
进入无归村的瞬间,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散发出来。
干净,太干净了。
村里的土路,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地上没有一点垃圾。
路俩旁的房屋,大门紧闭着,玻璃上干净的能照出人影,一尘不染。
路边的通告栏,上面贴着黑白的广告,似乎在诉说着无归村的故事。
“小卖部,那里有小卖部!”
前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呼喊。
陈默抬头看过去,村子主路的尽头。
是一个挂着便民超市牌子的小店。
大牛直接跳下车,攥着麻袋就冲了进去。
其他车也陆续停下,冲进了小卖部。
陈默没有停车。
农村的小卖部没多少东西,这么多人进去。
无非是多抢几包辣条罢了。
和超凡者抢东西?
估计十个自己也抢不过大牛。
上次向阳村出来。
大牛从那个平平无奇的麻袋里,倒出来的东西。
皮卡都快装不下了。
显然,那个破麻袋,是一件拥有超凡之力的物件。
转了转方向盘,拐过一个弯。
开了几十米,一处农院出现在眼前,门没有关,就那么虚掩着。
陈默停下车,熄了火。
先到这看看吧....
下车紧了紧手上的开山刀,缓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基本没什么东西。
只有角落里静静的堆着一捆柴。
很安静,陈默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正门的门也是虚掩着。
陈默缓缓伸出刀,拨开了木门。
“吱呀——”
房屋里整整齐齐。
和想象的尘土飞扬,蛛网遍布不一样。
很干净,家具一尘不染,摆放的整整齐齐。
地上是一块块白色地板,没有一丝污垢。
一个穿着粗布花棉袄的老妪。
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的身子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老妪听到开门声,缓缓的转过身来。
“回来啦?”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无比慈祥的脸。
老妪就这么看着他,露出一股温和的笑容,笑容里满是慈爱。
“饿了吧,乖孙子。”
“奶奶这就给你做饭。”
陈默刚准备开口。
院门被一脚踹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的花里胡哨,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进来了。
“孩子们,你们回来啦!”
老人依旧熟络的打招呼,话还没说完。
那个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的女生也跟了进来。
“牛队让你们....”
前几人刚走进正门,老妪立马就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丫丫,你也回来了。快进来吧,还站着干嘛?“
陈默看着刚才还素不相识的几人。
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股念头,强行盖住了他的过去。
这是我的四弟,三弟,二弟,还有妹妹。
我们是一家人。
这个念头是如此理所当然,毫无违和感。
“大哥,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坐。”
一个黄毛一把搂住陈默的肩膀,拉着他坐了下来。
“就是,大哥,看你瘦的,在外面工作,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胡丫丫。
不,是小妹。
她嗔怪的看了陈默一眼。
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陈默和几人聊着家长里短。
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不一会,桌子上堆满了饭菜,红烧肉,清蒸鱼,几个炒菜。
奶奶慈祥的,端着勺子颤颤巍巍的给几人盛饭。
“吃,都多吃点,看给你们瘦的。”
“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我就爱吃奶奶做的饭。”
奶奶的笑容里满是慈祥,还有对儿孙的疼爱。
陈默心里很暖。
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吃百家饭才没有饿死。
从来没有,没有人这样对他。
关心他,问他瘦了没有。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真好呢。
陈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刚准备塞进嘴里。
孤儿?
这个念头一出来。
瞬间撕开脑子里所有的障碍和迷雾。
我不是个孤儿吗?
哪来的奶奶?
哪来的弟弟妹妹?
放入口中筷子停在空中,就那么僵持着。
陈默不敢动,有一种直觉。
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下场绝对是死。
“怎么不吃啊,小默?”
奶奶慈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我有点反胃,估计是刚才跑的太快了,想吐。我去院子里透透气吧”
这个借口很蹩脚,但是陈默不敢赌。
他不知道识破了奶奶的伪装,到底是什么后果。
奶奶似乎没有怀疑,心疼的数落着陈默。
“那快去吧,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是啊大哥,你快去透透气吧。”
“早点回来,不然可别说三弟不给你留啊。”
几个“兄弟姐妹”也开始关心陈默。
陈默捂着肚子走进院子,远远的看了一眼。
院门,上锁了....
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很高,高的不是人能翻出去的高度。
现在陈默能肯定。
这个奶奶,是诡异。
甚至这个院子,都是诡异的一部分。
细密的冷汗从毛孔里渗透而出。
打湿了他穿着的外套。
“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陈默猛然回头。
是胡丫丫。
她梳着一头高马尾。
身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她正站在屋子口,担心的看着陈默。
陈默看着她。
精致的鹅蛋脸上,满是关切,看不出一点伪装。
她,也是诡异的一部分吗?
还是说,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听他们刚进来时的样子,似乎也是误闯了这里。
但陈默不敢赌。
他害怕眼前的人,也是伪装。
现在,他就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听话的“孙子”。
“我没事,就是有点恶心,呼吸会新鲜空气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一会进屋吃饭。”
胡丫丫说完,走进了屋子。
陈默靠着墙,一动不动。
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象着各种可能性。
屋里传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一副儿孙满堂,和睦的家庭写照。
屋外,陈默汗如雨下。
大概一个小时。
门开了。
胡丫丫和几个鬼火少年嘻嘻哈哈的走了出来。
“孩子们,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该睡觉了。”
“小默,快进来吧,该休息了。”
奶奶环视着“孙子孙女”,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
“人老了,就喜欢挨着孩子们睡。”
奶奶温和的笑着,脸上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露出了一对雪白的大门牙。
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陈默全身发冷的话。
“肥的肥的挨着奶奶睡。”
“瘦的瘦的挨着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