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车队。
营地最前端，星火议会的众人，围坐在一团篝火前。
自从车队进入繁城地界，空气里就飘着若有若无的小雪花，从未停过。
而且随着一路向北，小雪花变成了大片的燕麦碎。
陈默拉了拉外套的领子，试图把保护住寒冷的脖子。
身上的这件外套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厚的了，里面还套着两件薄的。
冷。
陈默只感觉冷，自己作为超凡者，都冻得有些遭不住。
真不知道，那些普通人是怎么过的。
午饭没有了上次猪肉粉条子。
是加热的饼干糊糊，配咸菜。
吃着贼恶心。
众人围坐着，都没什么胃口。
自从众人知道了赤兔的稀有。
驴子的待遇倒是好了不少。
此时赤兔正卧在地上，靠着小雅，时不时的用驴头蹭一蹭苏倩包裹在紧身裤里的大腿。
惹得后者咯咯直笑，伸手摸着它柔顺的毛发。
苏倩显然不知道这头猥琐驴的智慧到底有多高，只当它是个有些智慧但是不多的异兽。
赤兔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苏倩的抚摸。
“咳。”
林路放下饭碗，递给小六。
说出了这次召集几人开会的目的。
“我们已经进入繁城的地界了。”
“越往北走，会越冷。”
“按照地图，穿过繁城，就能抵达驼城。
从驼城绕开马蹄沟无人区，再转向南下。”
“那边聚集的车队很多，根据我能力得到的情报。”
“已经有大型车队在联合起来，准备建造一个永久性的聚集地。”
陈默皱了皱眉。
聚集地？
直接开口询问林路。
“靠谱吗？”
“这么多活人聚在一起，肯定会引来强大诡异。”
“能挡的住吗?"
林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
“但总得去看看。”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从大巴车停着的地方传来。
林路手下的胎记助理，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车队合并后，就把管理大巴车的任务交给了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死……死人了！”
几人对视一眼，朝着大巴车冲了过去。
土坡下，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着。
陈默记得他，好像叫张涛，是大巴车上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色，平时沉默寡言。
此时，张涛的睫毛和头发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身体蜷缩，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狰狞，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牛走过去，确认了一下，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是被冻死的吧？”
林路没有说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
陈默也走了过去。
不对劲。
现在温度虽然低，也就零下二十度的样子。
更何况，车队是中午停下来，到现在也就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冻死了？
陈默想到了末世前在手机上刷到的科普短视频。
被冻死的人，在死亡前，会产生一种极度炎热的错觉。
会不受控制的脱掉身上的衣服。
这种现象，好像叫做“反常脱衣”。
可眼前的张涛，外套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扣子都没打开。
陈默转头看向了林路，这感知者，没感知到诡异吗？
林路显然也想到了。
“不是冻死的。”
“这附近，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林路像是知道陈默在想什么。
“我只能感受到诡异分布的强弱，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而且是区域性的，并不能精准地位。”
“除非是再升几级。”
“不过应该也快了，我最近有一种要突破的迹象。”
“走吧，这地方怕是不干净。”
林路没有再多说，招呼众人把尸体埋了。
两个幸存者草草地在土坡上挖了个浅坑，胡乱盖上些冻土。
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
甚至连葬礼和默哀都没有。
小六蹲下来，在地上用树枝画了画，写下了张涛的名字。
陈默坐在翻斗车上，点燃一根烟，看了一眼后视镜的土坟。
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
车队很快驶离了这片区域，沿着高速公路，继续向北。
朝着繁城疾驰而去。
没人注意到，车队走远后。
土坟表面的泥土开始轻微的抖动。
一只挂满了冰霜的手掌，从土里伸了出来。
‘张涛’缓缓转动了脖子，迈开僵硬的步子，缓缓朝着车队的方向跟了上去。
......
皑云吞人迹，碎雪逐寒沙。
柏枝凝素色，空巷绝尘哗。
繁城。
车队缓缓驶入这片白雪地界。
路边的高楼破败不堪。
有不少已经坍塌，碎石和钢筋让道路变得更加难走。
此时大巴车用加装的铲斗推开地上的积雪，走在了前方。
这是老杨临时加装的，用来应对繁城十几厘米厚的积雪。
车队走走停停。
陈默开着“赤兔二号”，跟在车队中间。
听着驴子和李霞斗嘴抱怨。
成了奇物的李霞，似乎是也发现了驴子不能把她怎么样，胆子也是大了起来。
车窗外鹅毛大雪纷飞。
陈默看着车窗外的树上，挂着不少白色的蝉。
听驴子讲，这是寂寒蝉，北方特有，潮鸣纪元的新物种。
至于有什么用，没人知道。
对讲机响了，打断了正在斗嘴了李霞。
“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进入繁城。”
“这片区域，我感应到很多高级诡异的气息。”
“而且这座城很诡异，大雪严重压制了我的感知能力，有效范围可能不足二十米。”
“速战速决，目标是城中心的大型商超，补充完衣物和必要物资后，立刻离开。”
陈默的心缓缓下沉。
在这里，他们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副驾驶上，赤兔也冻得直哆嗦，粉色大裤衩显的格外单薄。
车队在主干道上走走停停的前行了约莫半小时。
终于在一家名为“繁城国际购物中心”的大型商超前停下。
“大牛，小雅，陈默，你们三个带十个身体素质好的幸存者先进去。”
“我和苏倩、老杨在外面接应，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陈默拿出揣在兜里的手术刀，拉着死活不想去的驴子。
直接下了车。
“走吧，里边弄死了诡异，尸体给你。”
“成交。”
旁边SUV里的苏倩，整理了一下小雅的粉色毛衣，不知道叮嘱着什么。
小雅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娃娃走下了车。
大牛拎着一个破麻袋，穿着个大背心，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冷。
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黑毛。
很快，一支十三人一驴的临时小队在商超门口集结完毕。
“吱呀——”
巨大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陈默落后一个身位，让大牛走在前面。
把众人护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
驴子也是同样的操作。
俩人不约而同的狠狠的鄙夷了对方一把。
一踏入商场，一股混合着腐烂、霉变和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由于断电，商场内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众人打亮了几个手电。
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区。
跟着手电照到的地方，货架上的水果早已腐烂成一滩滩黑水，发出一阵恶臭。
生鲜区的恶臭最为浓烈。
冰柜里的肉类早已腐败，上面爬满了白色蛆虫。
墨绿色的汁水流了一地，令人作呕。
“妈的，这里的东西都烂透了。”刀哥举着手电，忍不住骂了出来。
陈默无视了刀哥的话，催促着众人。
“别废话，赶紧上二楼！”
一路朝着内部走去。
就在众人准备冲上早已停止的滚动式电梯时。
小雅猛地停下，手里的芭比娃娃猛地转动头颅，玻璃眼珠锁定了一个方位。
“嗖！”
芭比娃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水产品区域爆射而出。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货柜深处传来。
众人连忙打着手电照了过去。
一条覆盖着黏液、类似蛇尾的巨大尾巴，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货柜的阴影里。
“那边有东西！”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