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翻斗车在繁城外围的一处小路上颠簸着....
雪,没有停。
自从那东西被惊醒,落下的雪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整个繁城像是被冰雪覆盖的王国。
陈默呼吸微弱,躺在车斗里一动不动。
左肩上被冰锥贯穿的地方,留下一个对穿的血洞。
血液被寒气凝固,在周围凝结成一圈暗红色的冰晶。
“默哥?陈默先生?你还醒着吗?”
车载音响里,李霞的声音一遍一遍响起,带着几丝刻意的焦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车里安静的可怕,只有车轮碾过新雪发出的吱吱声。
又是几分钟过去,李霞温柔的声音逐渐颤抖。
“陈默先生……你再不回应……我就……我就停车了啊……”
车斗里躺着的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像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嘴唇白的吓人。
吱嘎——
赤兔二号转进一个昏暗的巷子,缓缓停下,车灯熄灭,发动机熄火。
..........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蓝色翻斗车被白雪覆盖,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
“陈默……先生?”
李霞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缕黑气,缓缓的从中控台渗透出来,在空中扭曲,组合。
最后,形成了一张巴掌大的黑色人脸。
是李霞!
李霞的脸,死死盯着躺在通道后的陈默。
缓缓飘进车斗。
她清晰的感知到,陈默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一股充斥着极寒的诡异力量,从陈默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让她为之颤抖,感到恐惧的超凡之力,也几尽熄灭。
在她的感知里,陈默此时的状态,和即将死去的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
黑色人脸在车斗里绕了几圈,想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那个男人,似乎真的不行了.....
那个大闹华联超市,把自己从超市绑架出来,融进翻斗车的男人,就躺在那里。
还有那头驴,把自己的机械体折磨不成人样的驴子,也不在了。
现在,只剩下她,和这个濒死的男人。
李霞的脸,缓缓开始扭曲。
脸上一阵抽搐,目光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来回切换。
她怕陈默。
发自灵魂深处的怕。
这个男人冷静、残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像是一个搏命的赌徒。疯狂到让所有人恐惧。
李霞现在还记得陈默看他的眼神,冰冷又充满审视,是在看一件工具。
她更怕那头驴。
那头又贱又坏的驴。
总能想出各种闻所未闻的法子折磨她的灵魂。
现在,一个千载难逢,李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就摆在面前。
只要夺舍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她就能摆脱作为工具的命运!重获自由!
到时候再也没有超市的规则束缚,没有陈默和赤兔的压迫。
她将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智能系统!
甚至可以……继承这具身体里残存的超凡力量,再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李霞的面容扭曲,嘴角再也按捺不住狂喜。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黑气组成的人脸猛地涨大,朝着陈默的脸,扑了上去!
........
与此同时。
繁城的另一端,一处被积雪掩埋的小巷。
一只黑白相间的驴子,穿着一条粉色大裤衩,背着一个巨大的女人头。
四蹄翻飞,快的刨出了残影。
在小巷里来回穿梭。
驴子身后,一只巨大的白蝉在空中不断逼近。
赤兔听着身后翅膀震动传来的嗡鸣。
把人头朝着远方一甩,速度再次快了一些。
赤兔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死腿!!快跑啊!”
“草!”
“老子就不该贪这个头!”
它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恐怖气息锁定了自己,不论它怎么跑,都摆脱不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小驴子,就让我来品尝一下,异种中的异种,是什么味道吧。”
“能从我手里逃一次,你足以自傲。”
“不过,游戏结束了。”
赤兔汗毛倒竖,头也不回的大喊。
“姐姐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不不,妈妈饶命啊。”
“饶了小驴这一次,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当坐骑!还能陪妈妈暖床打瓦!!!”
赤兔身后的女声被逗笑了,声音清冷,带上了一丝温柔。
“扑哧。还是个有意思的宝宝呢。”
“别挣扎了。”
“绝对零度。”
女声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被冻结,整片区域被缓缓放慢。
大片冰霜顺着建筑物疯狂蔓延。
赤兔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瞬间被冰晶覆盖。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驴脸上的表情被完全定格。
巷子口,一只巨大的白色寒蝉缓缓落下,收了翅膀。
白色节肢踩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寒蝉走到赤兔的冰雕前,伸出粗壮的节肢,在冰雕上轻轻敲了敲。
看到赤兔被冰封做出的鬼脸。
寒蝉发出了轻笑。
巨大的口器勾起一抹似人的弧度。
“真是可爱的宝宝呢。”
“真是完美的造物。”
“吃完了你,我再去慢慢欣赏那个三根指头的小子。”
“看着他在寂灭寒毒中,一点点变成冰渣子的绝望。”
“他对我出刀的勇气,值得拥有一个最痛苦的死法。”
“想想,就有点兴奋了呢。”
说着,巨大寒蝉口器张开,毫不犹豫的刺入了冰雕。
一根长长的吸管,缓缓的插入了赤兔的驴头。
下一秒。
巨大寒蝉的动作猛然一滞。
预想中甘美的血肉能量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种混合着陈年老泥和骚臭牲屎尿的恶心味道。涌入它的味蕾。
“呸!呸!呸!”
“呕!!!!”
寒蝉猛地抽出吸管,疯狂地朝地上呕吐着汁水。
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赤兔叫妈妈时候,转瞬即逝的微弱能量波动。
那时它被异种的美味冲昏了头脑。
居然连这么低端的小把戏都没有看穿。
在寒蝉的注视下,扮着鬼脸的‘赤兔’缓缓融化。
最终,化为了一滩腥臭黑色的烂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寒蝉清冷的女声发出癫狂的笑声。
透过寒流传了很远很远。
“很好,躲好了哦。”
“因为姐姐会把你.....”
“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