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车队星夜兼程。
直到天光破晓。
林路头车的大喇叭上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发动机的轰鸣缓缓沉寂。
陈默放平赤兔二号的座椅,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新换的车垫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
血月长刀,正被他横放在膝上,认真的摩挲着。
刀身厚重,但是拿在手里没有一丝吃力。
靠近刀柄处,一根酷似血管的暗红纹路。
正跟随使用者的心跳同频跳动。
陈默闭上眼,回忆着昨夜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昨晚,它饮了贺屠的血。
当时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刀柄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现在细细品悟。
那股能量顺着陈默的胳膊一路传递。
居然隐隐有和寒毒分庭抗礼的趋势。
不全力催动超凡之力的情况下,
居然能有效遏制寒毒的扩散。
当然,前提是血月长刀能饱饮鲜血。
陈默想起了一个词。
饮鸩止渴。(血月长刀的负面作用:会逐渐侵蚀使用者的理智,直到使用者化为新的血獠诡异。)
自己正在用一种慢性剧毒,去对抗另一种急性剧毒。
未来的结局,无非是看他先被寒毒彻底侵蚀冻结。
还是先被这把邪刀吞噬理智,化为新的血獠诡异。
就在陈默思索之际。
“砰,砰砰。”
车窗被敲响。
陈默抬头看去,窗外是小六年轻的脸。
“默哥,林队让所有议会成员去车头开会,顺便吃早饭。”
去看看吧。
陈默抱着长刀,推门下车。
今天雪很小,但是寒风依旧。
风头如刀面如割....
车队最前方,几辆车并在一起,搭上了一块防雨布。
形成了临时营地的指挥所。
指挥所的入口,一口大锅架在篝火上。
大牛看到陈默过来,朝着陈默憨笑着打招呼。
“老默,快来!今儿个吃大米粥,还有咸菜!那帮孙子的存货可真他妈不少!”
陈默笑着走过去,接过碗坐下。
视线落在大牛缠着绷带的胳膊上。
绷带下,隐隐渗出鲜红...
他刚想开口询问。
一道丰腴的身影端着碗,坐在了他旁边。
不是苏倩还有谁。
苏倩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
“昨晚被贺强的骨刀蹭了个口子,只是小伤,我已经帮他处理了。”
说完,苏倩抬起头。
盯着陈默的独眼。
“如果昨晚,因为你的贪婪,大牛死了,或者小雅死了。”
“或是老杨,我,林路中的任何一个。你会怎么想?”
空气瞬间变的粘稠。
陈默听着苏倩的发问。
会良心不安吗?
还是,该有什么情绪呢。
不知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苏倩的问题。
看了一眼在帮小雅盛饭的大牛。
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刀子不就死在昨晚了吗?”
苏倩似乎听出了陈默的逃避。
“我知道你和他的过节。”
“所以我问的,是‘我们’”
陈默举着碗的手没有动。
也没有回答。
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像是没听到两人的谈话,伸手就从陈默碗里挑走一块咸菜。
“你不吃我吃了啊。”
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伸手去抢老杨碗里的咸菜。
俩人闹成一团。
苏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没再追问。
很快,遮着眼睛的林路走了进来。
星火车队第二次正式议会在小小的避风港里召开。
会议内容很简单。
战利品分配,新增人员安排。
陈默没怎么听,只是握着长刀发呆。
战利品分配,他的那一份,早就许诺给了苏倩。
这把刀,就够了。
林路宣布了最终决定:枯屠车队的所有物资。
三成归公,剩下七成,按功劳分配。
苏倩作为名义上的最大赢家。
理所当然的分走了本属于陈默的那一份,脸上笑开了花。
车队新增的车辆也做了安排。
星火原本的大巴,继续由胎记助理小七管理。
代号“星火一号”。
枯屠车队那辆车窗焊丝,血迹斑斑的大巴,则是交给了刘月管理。
代号“星火二号“。
陈默独眼打量了一眼那个叫刘月的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样貌不算出众,中庸之美。
刘月此时正站在林路的身后,谦卑的朝着众人打着招呼。
就是她,昨晚拦住林路,用情报换来了新生。
从一个被随意欺凌的牲口,一跃成为几十人的管理者。
至于对陈默的处罚,林路一个字都没提。
起码在解决贺家三兄弟的反扑前,没有人会不开眼的提起这个。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那些刚被解救的幸存者,第一次在星火车队,领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食物。
虽然只是一碗稀粥,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新生的喜悦。
相比于在枯屠车队而言,星火车队简直就是天堂。
只有一个角落。
显得与整个营地格格不入。
车队最外围。
一辆悍马越野车旁的雪地上。
张美丽不哭不闹,平静的站着。
另一边的雪地上,躺着刀哥冰冷的尸体。
她从皮草口袋里拿出一截用得只剩一小段的口红。
哪怕是末世,刀哥也有意无意留意着这些让她欢喜的小玩意。
这是刀哥在无归村,冒着危险给她带出来的。
她一直用到现在。
张美丽涂上口红,仔细地涂上红唇,然后俯身,在刀哥冰冷的脸颊上,印下一个鲜艳的唇印。
缓缓起身,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带着火星的烟蒂,飞向刀哥的尸体。
一瞬间,汽油被点燃,熊熊大火燃起....
陈默抱着刀,远远的看了一眼燃起的火焰,没有过去。
他的独眼,又扫向另一边。
黄毛正和刀哥昔日的几个手下围在一辆车前。
低头不知道交谈着什么。
有意思。
陈默没有停留,钻进了赤兔二号的车厢内.....
......
另外一边。
“爹!”
“我跑不动了!”
“这才多久啊,不想报仇了!”
“好大儿,爹的二儿不行了,你继续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