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旁边，苏倩正催促着小雅休息。
小雅两只手抓着棺材的一角。
想要和陈默一起守着赤兔。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
倔强的开口。
“我不困.......我要等赤兔醒过来........”
苏倩叹了口气。
转身走上白色suv，将车开了过来。
车子缓缓停在黑色棺材旁。
“小雅，上车睡，赤兔醒了姑姑叫你。”
苏倩一番好说歹说。
总算是把这倔丫头哄上了后座。
安顿好小雅，苏倩裹着厚实的羽绒服。
手里捧着保温杯。
靠着suv，在陈默对面坐了下来。
苏倩脸上透着一丝苍白。
看样子精神很是疲惫。
她抬头看了看陈默。
声音很轻，率先开口。
“你不睡会儿？”
陈默抱着崆鸣，头也没抬。
“我守着，万一这蠢驴死了，直接把盖子盖上给它埋了。”
苏倩抬起头。
看着陈默火光映照下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哑然一笑。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明明说着最狠的话。
却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坐了半宿。
苏倩喝了一口热水，似乎很是惊讶。
“没想到，你还真把四级晶核和赵队了。”
陈默头也不抬的否认。
“和我没关系，蠢驴给的。”
听到这话，苏倩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陈默听。
“你要不给他，再失去苏定川。”
“恐怕他真的要崩溃了。”
“不过话说回来.......”
“有这样的人在........”
“人类，亡不了。”
..........
陈默恍惚了一瞬间。
想起了赵山河，李牧，苏定川。
没再接话。
低头拨弄了几下火堆。
再抬头时，发现苏倩抱着杯子。
靠在suv上，已经睡着了。
看来这几天，连轴转的治疗伤员。
已经把她掏空了。
陈默没有叫醒她。
轻轻往靠近她的位置，丢了几根柴。
不远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杨手里拿着焊枪。
正围着林路的指挥车前忙活。
手里的焊枪时不时爆出一团电火花。
他脚边堆满了下午返回街道。
从报废银色大巴上拆下的零件。
陈默添完柴，打算起身上个厕所。
习惯性的棺材中的赤兔瞥了一眼。
就一眼，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蠢驴......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光顾着跟苏倩说话，没注意这棺材里的动静。
现在仔细一瞧。
赤兔原本被状元郎划破的背部，驴毛斑驳。
秃一块白一块的，像个癞皮狗。
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油光水滑的黑毛。
驴毛在火光的映照下，甚至还有些反光。
察觉到不对，陈默立刻蹲下了身子。
开始认真探查赤兔的身体。
这一看，还真让他又看出了些不同。
驴子脖子上的鬃毛似乎也变长了一些。
寒风一吹，微微飘摇。
陈默伸出手试探性地扯了一把鬃毛。
手感顺滑，跟用了飘柔似的。
这货......不会真要晋级了吧。
陈默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目前来看，至少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身后的雪地中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老杨手里拎着个大扳手。
大步流星地朝着陈默走了过来。
看到靠着车睡着的苏倩。
放慢了脚步。
开口调侃陈默。
“你小子可以啊。还有美女陪着。”
陈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老不正经的。
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坐。”
老杨也不客气，随手把扳手往旁边一扔。
一屁股坐在篝火边。
从兜里摸出包红塔山，给陈默递了一根。
陈默接过烟，目光从赤兔身上收回来。
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老杨气息有些不同。
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老杨。
随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开口询问。
“序列二了？”
老杨嘿嘿一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还是瞒不过你小子的眼睛。”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银色大巴。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敬佩。
“那个叫李牧的小子，是个天才。”
“他的很多改装思路，简直绝了。”
“我刚才拆解那辆车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读一本教科书。”
“特别是那个能量传导系统，他竟然想到了用诡异的骨骼做导体，损耗率低得吓人。”
陈默没有打断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
老杨猛吸一口烟，继续开口感慨。
“我一边拆，一边学，不知不觉就感觉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现在，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序列二机械师了，序列名字叫‘改装大师’。”
说到这，他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惋惜。
“可惜了，要是那小子还活着，我真想跟他喝两杯。”
“这技术，没传承下去，太可惜了。”
陈默听着老杨惋惜的语气。
心里也有些触动。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承吧。
陈默叹了口气。
没在这个多愁善感的问题上多纠结。
抬手指了指棺材里的赤兔。
“你看这蠢驴。”
“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老杨一听，跟着凑了过来。
盯着赤兔的鬃毛。
“你别说.....还真有点不一样。”
................
与此同时。
距离红城五十公里外的雪原上。
寒风呼啸，周围一片漆黑。
朦胧的月光照在雪地上。
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张头紧了紧身上印着长城标志的斗篷。
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仪器。
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开口抱怨。
“狗日的真是把人当驴使唤。”
“看来得找时间，找个代步工具了。”
他停下脚步，抖了抖袍子上的雪。
看了看手中罗盘，望向了星火营地的方向。
喃喃自语。
“之前的绿色‘烽火’信号，是在那个方向.......”
“得赶紧过去，但愿他们还没走远。”
“哎，要是那头驴没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