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咕噜膝盖顶着下巴,双手抱着头。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行李箱中。
听到动静,咕噜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皮包骨头的骷髅脸,和两个深陷的黑眼圈。
咕噜看到陈默手中明晃晃的长刀,被吓得一哆嗦。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嘀咕。
“咕......咕噜.......”
陈默看着眼前熟悉的“骷髅架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怎么会在这?
还进到了行李箱中?
陈默放下刀,目光在咕噜身上扫了一圈。
这家伙身上除了脏点,臭点,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比起昨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精神头好像还好了不少?
赤兔从椅背上跳下来,凑到皮箱跟前闻了闻。
然后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陈默。
“儿砸......”
“这玩意儿……会瞬移?”
陈默没理会赤兔,转头朝着身后的大牛使了个眼色。
大牛伸手一把抓住咕噜的后脖领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从箱子里提了出来。
咕噜被吓得浑身发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吃......咕噜咕噜......”
大牛左手抓了抓脑袋,右手提着咕噜看向陈默。
“这玩意咋跑出来的,俺还以为抓到凶手了。”
“这玩意估计杀鸡都费劲。”
陈默看着在空中挣扎的咕噜,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示意大牛把咕噜放下来。
“把他松开。”
大牛手一松,手中的骨头架子直接掉在地上。
“咕噜。”
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面色难看,一脚踩住了咕噜挣扎挥舞的手。
赤兔和大牛顺着陈默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咕噜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上,指甲又黑又长。
指甲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碎末。
赤兔呲了呲大板牙,语气嘲讽的看着咕噜。
“你小子真是个坏种,一肚子鬼水!”
陈默收起刀,转头朝外走了出去。
“凶手找到了,赤兔,把这小子提出来。”
.......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股土腥味,清新又让人作呕。
星火营地中央架着一口大铁锅,淡淡的肉香味飘出。
但今天,没人觉得香。
除了没心没肺的驴.......
赤兔正把脑袋埋在特大号的不锈钢盆里,吃得稀里哗啦。
小雅则是蹲在一边,抚摸着赤兔的毛发。
咕噜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被丢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陈默坐在小马扎上端着碗,筷子搅动着碗里的肉汤,却没往嘴里送。
营地里气氛有些压抑,安静的出奇。
外围的普通人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地上的咕噜。
然后再迅速收回来,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谁都清楚,这事儿没完。
死了一个人,而且是被这玩意儿活生生掏了肚子。
在末世,人命虽然不值钱,死个人没什么稀奇的。
遇到诡异打得过的杀了就行,打不过就跑。
这种事,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但问题是,这东西是陈默带回来的。
这就变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
指挥车边,刘月从碗里挑出一块肉丁,递给一旁站着的林路。
林路伸出碗没有拒绝,低头拿起勺子吃的慢条斯理,没说话。
但他越是这样,周围的人就越是不敢出声。
老杨端着碗蹲悍马车旁边,闷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张美丽坐在一边,放下碗擦了擦嘴,拿起小镜子开始涂口红,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路这是在等他表态。
作为车队的领头羊,林路必须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活着的幸存者一个交代。
如果他非要保这个“药人”,凭他序列三的双刀使徒,再加上赤兔,没人拦得住。
但那样一来,这个团队也就散了。
林路不说话,就是在把选择权交到陈默手里。
苏倩端着碗,犹豫了半天,还是坐到了陈默旁边。
“陈默。”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怕陈默犯轴。
为了继续研究那个棺材,死保咕噜。
苏倩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一众超凡者连带普通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了过来。
所有人都等待着车队最强战力的态度。
陈默放下碗,刚准备说话。
“嗝——!”
一声饱嗝响起。
大牛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瓮声瓮气的开了口。
“这有还有啥问的。”
“老默肯定是倒胃口,等吃完呢。”
说着,大牛指了指地上的咕噜,一脸理所当然。
“这玩意儿吃了人,肯定不能留了呗。”
“老默还能不懂这个?”
说着,大牛拎起旁边的狼牙棒,在手里掂了掂。
“老默,你就给个痛快话。”
“是你亲自动手,还是俺替你代劳?”
“俺这一棒子下去,保准让他变成肉泥,啥痛苦都没有。”
陈默看了一眼大牛,有些被逗笑了。
这汉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懂。
苏倩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大牛。
陈默听着众人的话,从兜里掏出早上抽剩的半根烟。
他当然知道咕噜留不得。
从看到那具尸体的那一刻起,咕噜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陈默低头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杀是肯定要杀的。”
听到这句话,林路动作顿了顿,继续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
老杨和张美丽也明显松了一口气,转头低声交谈了起来。
“不过,在弄死之前,还有点剩余价值要榨干。”
“待会吃完饭,受累我们的苏副队长,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苏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默的意思。
“你是想看那口棺材对他造成的影响?”
陈默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在泥地里打滚的咕噜。
“他从棺材里消失,又出现在大巴车上,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而且,一个原本连路都走不稳的药罐子,突然有力气杀人。”
“这不正常。”
“我想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这玩意到底还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