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刘月已经问过不下三回。
自从大巴车出事，刘月差点被那群陷入幻觉的幸存者打死之后。
这个女人的心态就变了，她深知，作为普通人，很难活的长久。
那种无力感，那种命不由己的恐惧，时时刻刻煎熬着她的内心。
她想变强，成为超凡者。
林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可怕。
“刘月。”
“我说过很多次了。”
“觉醒序列，目前已知的办法只有两种。”
“第一，自然觉醒。你也知道，这东西说不来。”
“第二，就是注射觉醒药剂，小概率可以觉醒。”
听到这，刘月猛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指着篝火旁的黑棺，声音颤抖，但异常坚定。
“那陈默呢？”
“他不是自然觉醒，也没打药剂。”
“我听美丽姐说过，他是靠吞噬晶核.......”
“如果他能行，为什么我不行？”
“我不怕死，我只怕像条狗一样，被人随意踩死在泥里！”
林路缓缓转过头，“看”向刘月。
虽然没有动用任何能力，但刘月还是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最后，林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刘月，你错了。”
“陈默不是榜样。”
“他是警告。”
说到这，林路放下水杯，看向棺材。
“你知道直接吞噬晶核的死亡率是多少吗？”
“百分之九十九。”
“陈默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异类。”
“他的意志力，他的身体构造，甚至他的运气，都不可复制。”
“你想学他，不可能的。”
林路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刘月最后的幻想。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看着眼前让她极度崇拜爱慕的男人，声音哽咽。
“那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帮帮你......”
“我现在除了后勤，什么都干不了，遇到危险只能当累赘......”
林路听着刘月的话，没有在开口。
伸出手想要摸摸刘月的脸，但终究停在了空气中。
最后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开口安慰。
“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林路收回手，将脸转向了不夜城的方向。
遮眼白布飞起，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这次去不夜城，或许，有机会弄到觉醒药剂.....”
刘月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路，泪眼婆娑。
“真.......真的？”
林路点了点头，强行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前提是，你得活着开到那里。”
“去睡吧。”
刘月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就去睡！”
看到刘月上了大巴车，林路抬头看向不夜城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觉醒药剂？
哪有那么容易。
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不是。
林路转头再次看向篝火旁的黑棺。
苏倩和小雅坐在一边，赤兔穿着条粉色裤衩大剌剌的躺在上面。
这小子，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一丝凉意从后脖颈传来，林路伸出手接了一下。
下雨了......
......
青砖何日垒沧桑，今复登临踏月光。
六朝古都，不夜城。
北城墙，安远门。
城墙根下，赵山河背着青锋长剑，伸手接住蒙蒙细雨，面色阴沉。
在他面前停着二十多辆车组成的长龙。
车辆很杂，有面包车，皮卡，大巴，五花八门。
车队周围，挤挤挨挨的围着快一百号人。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身后传来。
赵山河没回头，眉头微微皱起。
苏定川裹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拄着根螺纹钢当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时透着一股病态苍白。
皮肤泛着淡淡的蓝，身上没有任何超凡能量波动。
苏定川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
“队长。”
“清点完了。”
“一共九十八个人，都是普通人，一半妇孺。”
“那个车队原本的四个战斗序列.....全折了。”
说到这，苏定川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指挥秩序的中年男人。
“就剩那个叫老何的感知者了，序列一，胆子比兔子还小。”
“刚才我跟他谈过了，他愿意并入咱们铁骑团，给咱们当个雷达，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赵山河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伸手递给苏定川一根，又在空中停下。
“忘了，你身体虚，不能抽。”
烟雾缭绕间，赵山河看着在细雨中瑟瑟发抖的难民，吐出一口白气。
“总部那边，回话了吗？”
苏定川没有立马回话，沉默了两秒才苦笑着开口。
“回了。”
“怎么说？”
“没戏。”
苏定川强忍着咳嗽，开口解释。
“附近几个直属的长明车队，都被抽调去执行那个‘特级任务’了。”
“让咱们........自行决断。”
赵山河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表情依旧，只是抽烟的速度快了几分。
自行决断。
这四个字，很简单，就是自生自灭。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难民。
“咱们那两辆大巴，还能塞多少人？”
苏定川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塞不下了。”
“刚才我试着往上塞了几个老人孩子，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要是把这九十八号人全带上.......”
苏定川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超载是小事，大不了让他们开车跟着。
关键是“人味”。
一百多号活人聚集在一起，引来的诡异。
只是一个刚序列三的赵山河，加上长明临时派来的一个感知者。
显然不是对手。
苏定川看了一眼赵山河背后的青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腿。
红城一战，铁骑团元气大伤。
李牧死了。
他苏定川废了。
赵山河虽然强，但毕竟不是神。
“队长......”
苏定川抬起头，失去超凡光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要不......你们先进城执行任务吧。”
赵山河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面沉如水。
“你说什么？”
苏定川避开赵山河的目光，看着那些难民，声音低沉。
“咱们这次来不夜城，是有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