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北部,未央区。
某处遗址公园。
正午,天色阴沉,似是要下雨的前兆。
赤兔的公鸭嗓猛然传出。
“对三!”
“要不起!”
“顺子!五六七八九!”
公园中央的凉亭下,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布满青苔的石桌旁。
准确地说,是两人一驴。
赤兔一只后蹄踩在石凳上,粉色大裤衩勒得紧绷,大金链子晃荡。
两只前蹄抓着一把扑克牌,甚至还用大拇指(如果蹄子边缘那块凸起算的话)把牌搓成了扇形。
坐在旁边的,是吃了屎一样,板着个脸的孙浩。
孙浩手里攥着两张牌,手都在哆嗦,眼神在陈默和对面的驴身上来回飘忽,敢怒不敢言。
“快点儿的!磨磨唧唧是不是个爷们儿?”
赤兔不耐烦的用蹄子敲了敲石桌,拍了拍孙浩的后背。
差点把对方捶吐血。
孙浩咬着后槽牙,冷汗直流。
“过......过!”
“嘿嘿!”
赤兔驴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猛地站起身,将剩下的牌甩在桌子上。
“啪!”
“大王!三带一对!”
“哈哈哈!爹出完了!给烟给烟!”
赤兔兴奋的仰天长啸,朝着一旁的陈默和孙浩挥了挥蹄子。
“啪!”
猛然伸出另一只手把牌往桌子上一扣。
陈默缓缓抬起头,左眼黑洞微微旋转。
喉咙一阵滚动,一声法国腔响起。
“我要验牌~”
话音刚落,陈默就伸出了手,朝着桌上被扣下的牌堆抓去。
赤兔呲了呲大板牙,两只前蹄护住牌堆,朝着陈默挤眉弄眼。
陈默收到信号,微微笑了笑。
“牌没问题~”(法国腔)
“哈哈哈哈!”
赤兔发出一声怪笑,看向旁边已经快哭出来的孙浩。
“愣着干啥?结账啊!”
“一包华子,其他的也行!”
孙浩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人驴组合,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造孽啊!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这两天车队在未央区等待指令,停下休整。
也不知道这俩货是不是闲得长毛,非拉着他打牌。
两人一个自带透视,一个莫名其妙就把牌换了。
孙浩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能直接抢,但这两货还是选择拉自己打牌。
孙浩把手伸进作战服的内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盒皱巴巴的软中华。
把烟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
“兔……兔哥……”
“真没了......这就剩半包了.......”
“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赤兔一把抄过半包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欠着?”
赤兔斜眼瞥了他一眼,把烟往裤衩兜里一塞,蹄子踩在桌子上。
“没有烟也行啊。”
说着,赤兔指着自己的黑驴蹄子。有样学样的整了一句法国腔。
“给我擦皮鞋~”
孙浩满脸涨得通红,士可杀不可辱!
他堂堂序列二的超凡者,给一头驴擦蹄子?
这也就是他孙浩,换个人早特么掀桌子了。
问题是........他不敢啊。
就在孙浩咬着牙,准备忍辱负重去拿布的时候。
不远处的临时指挥室,苏定川招呼了一声。
“孙浩!陈默兄弟!开会了!”
孙浩浑身一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冲,生怕晚一秒就被抓回去擦鞋。
“哎!来了来了!”
“兔哥,默哥!苏队叫我!那是军令!下回!下回一定擦!”
“切。”
赤兔看着孙浩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没劲。”
说着,赤兔把赢来的一堆烟抱起来,直接丢进旁边的翻斗车。
留下一包,抽出一根丢给陈默。
“儿砸,接着。”
陈默伸手接住,没点火,抓在手里把玩。
赤兔也抽出一根点燃,看了看周围,凑近陈默压低声音。
“咱们都在这破地方蹲了两天了。”
“赵山河那老小子不会是在框咱们吧?”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了远处公园凉亭改成的临时指挥所。
“行了,别乱想了,过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
凉亭外,天色阴沉。
明明是正午时分,光线却暗的可怕。
陈默和赤兔前后走进指挥室,抬眼扫了一圈。
此时赵山河和苏定川站在石桌前,眉头紧锁。
旁边坐着那个叫老何的感知者和孙浩。
孙浩看到一人一驴进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来了?”
赵山河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坐。”
陈默也不客气,直接在空着的石凳前坐了下来,看向了桌上的地图。
地图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个不夜城笼罩在内。
“既然人到齐了,会议就开始吧。”
赵山河看向地图,伸手指了指。
“总部命令下来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行动。”
说着,赵山河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街道划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画着巨大红叉的位置。
“莲湖区,太极宫遗址。”
.........
接下来,赵山河主要说了一些此次任务的目标。
主要就是协助地龙车队和两位大人物,守住外围防线。
参与的,还有其他几支长明直系车队。
正事说完,赵山河转头看向陈默和赤兔。
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地图上重新找了个位置。
“这里。”
“回民街深处,北院门146号。”
“李家大院。”
陈默凑近看了看,这地方距离太极宫不远,是一片老旧街区。
“这鬼新娘什么来头?”
赤兔也把脑袋挤了过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漂不漂亮?是不是那种穿着红嫁衣,露着大白腿的......”
“啪!”
陈默一巴掌拍在驴脑袋上,“正经点。”
赵山河无视了赤兔的插科打诨,沉声说道:“具体来历不详。”
“从其他路过车队传回来的信息来看,是标准的四级诡异。”
赤兔呲了呲牙,直接开口询问关键。
“嫁妆呢?”
“瓜保熟吗?”
赵山河看着一人一驴的贪婪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消息是总部的寻宝序列传出来的,应该属实。”
“不过具体有什么,还不知道。”
说到这,赵山河抬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兄弟,你们是和我们一起走,还是现在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