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影,双眼微微眯起。
左眼黑洞开始旋转,感知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
女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平稳,没有狂躁的杀戮欲。
男孩则弱得可怜,撑死也就刚过一级的门槛。
赤兔在旁边打了个响鼻,大板牙磨得直响。
“儿砸,这俩货看着不够塞牙缝的啊。”
陈默没搭理旁边的碎嘴驴,右手握住背部刀柄,轻轻一拉。
“锵——”
崆鸣雪白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起森森寒光。
管你是人是诡,先砍了再说。
陈默手腕一翻,刚准备往前迈步。
“等等!”
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张开双臂,把男孩死死护在身后。
“我们姐弟没有恶意,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陈默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手中崆鸣顺势挽了个刀花,刀尖斜指地面。
“哦?”
陈默上下打量了女人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林瞎子没看错,你就是那个异种了。”
听到“异种”两个字,女人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陈默,落在了穿着粉色大裤衩的黑驴身上。
赤兔身上黑色鳞片覆盖,在月光闪烁着流光。
四级异种的威压,哪怕赤兔刻意收敛了许多。
但对于她这个二级异种来说,也是泰山压顶般的恐惧。
女人很清楚,异种对于其他高阶异种或者超凡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十全大补丸,是能加快晋升的极致诱惑。
见对方一口道破身份,她也索性不再隐瞒。
“是。”
女人认命般地垂下头,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愿意把命给你们,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但我弟弟.......他不是异种,只是一级小诡,对两位根本没用。”
说到这,她猛的抬起头,直视陈默的眼睛。
“求你们,放他走。”
男孩躲在女人身后,死死抓着女人的衣角。
虽然不会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小兽般的呜咽声。
陈默把崆鸣往肩膀上一扛,偏过头,跟赤兔对视了一眼。
“行啊。”
他看着眼前的姐弟,嗤笑一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不过,这年头命可不便宜,你拿什么买你弟弟的命?”
赤兔一听这话,立马来精神了。
它往前凑了两步,驴脑袋探过去,公鸭嗓在堂屋里回荡。
“就是!空口白牙就想保命?你真当爹是做慈善的?”
“拿几个三级四级晶核出来,爹心情好,说不定就放这小崽子一马。”
女人苦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和弟弟被困在这鬼地方不知道多久了,连活人都没见过几个,哪里来的晶核。”
陈默一听,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
没钱?没钱说个屁。
他肩膀一沉,崆鸣顺势滑落,刀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白光,直指女人的咽喉。
“没晶核,那就拿命填吧。”
说完,陈默脚下一发力,欺身而上,身体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女人的头发。
“等等!”
就在崆鸣距离女人咽喉只剩半寸的时候,女人急的大喊出声。
“我有情报!你们肯定感兴趣的情报!”
陈默身子一顿,崆鸣在对方脖子三寸停住。
刀锋溢出,女人侧面的几根头发缓缓掉落。
陈默盯着她,左眼黑洞外围的白环微微闪烁,声音依旧发冷。
“我凭什么信你?”
女人咽了口唾沫,胸口剧烈起伏,语速飞快。
“你们的同伴,是不是去了村口那口枯井找水?”
陈默眼皮微跳。
林路确实安排大牛去了枯井。
这女人一直待在屋里,连院子都没出,居然能知道外面的动静。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跑,反而留在这里等死?
女人见陈默没动手,赶紧继续补充。
“那里有危险!”
“非常危险!你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这就是我的诚意!”
听到这,陈默眉头微皱。
赤兔的驴耳朵也竖了起来,转头看向陈默。
“儿砸,大牛那光头好像真去那边了。那傻大个脑子里全是肌肉,别真折在那了。”
陈默盯着女人看了几秒。
这女人虽然是异种,但实力太弱,就算耍花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如果枯井那边真有问题,大牛和林路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锵。”
陈默手腕一抖,反手将崆鸣插回背上,转身就往外走。
“走。”
“最好别耍花样。”
赤兔凑到女人面前,驴鼻子喷出一股热气,大板牙差点怼到女人脸上。
“听见没?爹警告你,要是敢骗爹,你俩今天就得变成驴肉火烧的馅儿。带路!”
女人如蒙大赦,拉起男孩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陈默和赤兔身后,朝着院外走去。
夜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村子里的建筑大半都已经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
陈默走在前面,看着村口枯井的方向,不由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
村口,枯井旁。
大牛蹲在井边,打着强光手电,一根粗壮的胳膊趴在井沿上。
手电的光柱打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井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大牛缓缓直起腰,挠了挠光头。
“林队,这井不对劲啊,咋看着这么瘆人。”
说着,他在脚边摸索了一阵,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顺着井口直接扔了下去。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连个水花声都没听见,甚至连石头砸在井壁上的回音都没有。
大牛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
“林队,没声.....”
林路站在一旁,闻言走过来,踩在水井边缘两块凸起的砖头上。
脸上的白布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微微低着头,面对井口,全力放大感知。
过了几秒,林路看着脚下,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诡异波动。”
大牛摸了摸头上的牦牛角,有些纳闷。
“没波动?这石头扔下去咋连个响都没,难不成这井是个无底洞?”
林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刚凑过去。
“林队!小心!”
陈默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林路夹着烟的手一顿,压根没低头看,身体本能的往后仰,双腿发力就要跳离井边。
就在这一瞬间。
“哗啦!”
井里突然传出一道水声。
一条大腿粗细,长满暗红色吸盘的触手,从黑漆漆的井口窜了出来!
触手速度快得惊人!
在半空中打了个弯,直接卷住了林路的腰。
巨大的拉力爆发,拽着林路就往井里拖!
“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