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没继续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另一部分,自然是拿去上贡了。
杀戮尖塔与高阶诡异做交易,建立了总部安全区。
为了按时上贡,大肆捕杀人类,诡异,异种。
而星火车队,刚好一头扎进了围栏里。
老杨捂着脸,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
“娘的。”
“合着咱们绕了半天路,直接扎进人家的养殖场了。”
大牛攥紧了拳头,牦牛角晃了晃。
“林队,咱们干脆直接杀过去!”
“把这什么狗屁尖塔全砸了!”
林路没搭理大牛的浑话,转头面向陈默的方向。
“老默,你怎么看?”
陈默靠在门框上,缓缓摇了摇头。
杀戮尖塔。
能与长明壁垒抗衡的庞然大物。
光是一个山君车队,就吓的星火连夜跑了上百公里。
“想办法,撤。”
林路点点头,显然对陈默的话很是赞同。
苏倩牵着小雅的手,从里屋走出来。
右脸乌青色的血管在昏暗的灯下扭动,像是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林队。”
“车队的水只够维持明天一天了。”
“如果不尽快找到干净的水源,不光是普通人,我们也要撑不住了。”
林路点点头,脸上的白布转向阿如。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吗?”
阿如赶紧点头。
“知道!”
“往东走大概三十公里,有一处废弃的水厂。”
“那是杀戮尖塔的一个前哨站,那里可能有水。”
“不过......”
阿如欲言又止,陈默盯着她,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什么?”
“不过上个月被游荡的诡异冲烂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存留。”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等会。”
见没人说话,蹲在陈默脚边的赤兔突然站了起来。
赤兔甩了甩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两条后腿人立而起,两只前蹄抱在胸前,大板牙呲在外面。
“小子,这娘们说话漏风啊。”
陈默知道赤兔要说什么,没接话,示意它继续。
赤兔转过身,驴脸凑近阿如,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
“你刚才说,杀戮尖塔的人跟中心那个怪物做交易,捕捉人类,超凡者,异种上贡对吧?”
阿如缩着脖子,连连点头。
“这就扯淡了。”
赤兔打了个响鼻。
“之前在外面,爹可是亲眼看见,杀戮尖塔那个叫荒月的娘们,胯下就骑着一头四级异种白虎!”
“既然那怪物连异种都吃,那头白虎怎么没被端上餐桌?”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大牛摸着光头,恍然大悟。
“对啊!那大白虎威风得很,它咋就没事?”
林路脸上的白布微微转动,面向阿如的方向。
而陈默,在赤兔提到“白虎”这两个字的时候。
敏锐的捕捉到了阿如身体的微小反应。
陈默站直身子,用了一个陈述句。
“你见过那头白虎。”
阿如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但动作却僵硬无比。
“见过.......我见过。”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半个月前,我被那头白虎抓到过。”
“放屁!”
赤兔一听直接骂出了声,一蹄子踹在旁边的板凳上,把板凳踹得粉碎。
“你当爹是三岁小孩?异种之间可是绝对的吞噬关系,它没一口把你生吞活剥了?”
大牛也在旁边附和。
“就是,都知道异种的价值,它能放过你?”
阿如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呜咽着开口。
“它没吃我......是因为它嫌我脏。”
“嫌脏?”
老杨捂着半边包扎的脸,含糊不清的插了一句嘴。
“异种还讲卫生?”
苏倩看了一眼天天搓黑泥的赤兔,意思不言而喻。
阿如抬起头,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做着某种极大的心理斗争。
屋子里的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过了足足半分钟。
阿如长叹了一口气。
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站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破烂外套的领口。
“我不知道那头白虎为什么没被中心的东西吃掉。”
阿如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但我知道,它为什么没吃我。”
说着,她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衣服滑落,掉在地上。
接着,她背过身,双手抓住里面那件背心下摆,用力往上一掀。
“卧槽!”
大牛直接爆了句粗口。
小雅躲在苏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老杨眼睛瞪的老大,倒吸一口凉气,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抽。
赤兔更是夸张,两条后腿一蹬,直接窜到了陈默背后,只探出一个驴脑袋,大板牙都在打颤。
“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陈默靠在门框上,左眼眶里,黑洞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灼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的眼皮烧穿。
只见阿如消瘦的背部,此刻根本找不到一块好肉。
从脖颈往下,一直到腰椎,整个背部的皮肤溃烂,大片大片的紫黑色的烂肉连在一起。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那些紫黑色的烂肉之间,密密麻麻的镶嵌着几十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有拳头大小,没有眼皮,眼白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死灰色,瞳孔则是猩红的竖线。
随着阿如的呼吸,眼睛在烂肉里不安分的转动,时不时还分泌出带着刺鼻酸臭味的黄色黏液。
阿如背对着众人,声音空洞。
“半个月前,我被白虎扑倒。”
“但在闻到我身上的味道,看到我背上的东西后。”
“它突然像见鬼一样,直接把我扔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时,张美丽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瞥了一眼阿如,眼角美人痣狂跳。
随后像是有点不舒服一样,别过头去。
阿如把衣服重新拉好,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大概两个月前,我和阿正找老鼠吃。”
“突然感觉大地震动,我躲在废墟里,偷偷探头看了一眼。”
阿如咽了口唾沫,似乎十分恐惧。
“一颗巨大的眼球。”
“它路过的时候,好像察觉到了我,回头瞅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等我跑回藏身的地方,背上就开始发痒,然后就长出了这些东西。”
陈默靠在门框上,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黑洞的尖锐女声响起。
“灾厄......是那个家伙的污染。”
赤兔两条前蹄猛的放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
它转头看向陈默,公鸭嗓压得极低。
“儿砸,不夜城南门外面那个?”
陈默微微点头,大概率就是了。
李凝绡当时神色凝重,严厉警告他千万不可直视,称其为“灾厄”。
仅仅是隔着老远看了一眼,一个二级异种就被污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白虎作为四级异种,感知极其敏锐,察觉到这股属于高位存在的污染气息,自然不敢下口。
阿如继续补充。
“而且,我听到那白虎和女人说话......”
林路听到陈默和赤兔的小声交流,眉头皱起。
“说什么了?”
“它说......要是耽误了。”
“弄不到太极印.....都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