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星火营地里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篝火里的干柴发出清脆的爆裂声,一颗火星子溅在沙地上,转眼就灭了。
星火众人端着空碗,脸上看热闹的表情缓缓凝固。
大牛摸着大光头的手僵住,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大潮?老张头.......你这玩笑开得可一点都不好笑。”
“上回在雪崩峡谷,那他娘的还只是个小潮!”
“就那一次,差点没把俺们星火连锅端了!”
老杨也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肩上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他紧紧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大牛说得没错。一个小潮就差点要了咱们半条命。”
“要是大潮来了......那得是个什么光景?”
苏倩站在不远处,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左半边正常的脸庞上透出担忧,另外半边鬼脸上的乌黑血管跳动,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小雅抱着手里的芭比娃娃,往苏倩腿边缩了缩。
显然对于大潮也是心有余悸。
她还记得,上次小潮,车队死了好多人,陈默哥哥也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
张美丽停止了咀嚼泡泡糖,狭长的眸子里重瞳浮现,视线在老张头身上扫了两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有陈默,依旧靠在赤兔二号冰冷的轮胎旁,一言不发。
他看着篝火旁的老张头,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杀戮尖塔的人火急火燎的搞祭祀.......会不会和这大潮有关?
赤兔看到刘月又端了一锅肉粥上来,拉着狗盆过去盛了一盆,驴脸埋进盆里,哼哧了一声。
“大惊小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林路左在火堆旁,脸上的遮眼白布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将头转向老张头的方向,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大致还有多久?”
老张头盘腿坐在沙地上,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要饭模样。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子说不清的压抑。
“长明壁垒里的占卜序列,用命算出来的最新消息。”
“八九不离十,二十天,最多......一个月。”
说到这,老张头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火堆旁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路身上。
“而且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大潮远远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上一次大潮,就是‘初鸣之日’,是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第一天。”
“两个世界的餐盘,又要往一块撞了。这次漏下来的东西,绝对不是几头入侵种那么简单。”
老张头这话一出,星火营地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老杨走上前两步,蹲在老张头面前,满脸不解。
“不对啊。”
“长明壁垒那么大个势力,不是有编号一百以内的奇物电台吗?”
“之前赵山河他们都能搞全频道广播。”
“这种要命的消息,直接发个广播通报全废土不就行了?”
“犯得着派你一个序列四的游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活活渴死?”
大牛接过刘月盛来的饭盒,也开口询问。
“就是啊!老头,你是不是得罪你们领导,被穿小鞋发配了?”
老张头听完,苦笑了一声。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林路指挥车顶的黑匣子天线。
“你们自己去看看,那玩意儿进入沙漠以后,还有信号吗?”
小六闻言,拔腿就要往指挥车跑。
林路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去了。”
“我前几天已经试过了。”
老张头拍了拍大腿,长长叹了口气。
“是杀戮尖塔那帮疯子,在这片沙漠中心弄了个大范围的奇物。”
“整个天府雾都周边的信号全给屏蔽了。”
“南北方,消息互通不了。”
“电台成了摆设,消息传不进来,也传不出去。”
老张头转过身,指向正南方的黑暗深处。
“南边几百公里外,有几个大型车队联合建立了一个临时安全区。那里聚集了少说上千口子人。”
“大潮一到,要是没个准备,那上万人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死绝。”
“我接了壁垒的死命令,必须把消息送到。”
营地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谁都没有再开口,一顿饭在压抑中草草结束。
林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今晚原地扎营。”
“大牛,老杨,安排人轮流守夜,扩大警戒范围。”
大牛摸了摸光头,扛起狼牙棒,朝着营地外围走去。
“得嘞,俺这就去安排。”
老杨也叹了口气,跟着大牛走向外围。
小雅抱着芭比娃娃,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打架。
这几天的逃亡,众人都累的不轻。
苏倩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牵起小雅的手,带着小雅走向那辆白色的SUV。
“走吧,回车上睡觉。”
张美丽随便吃了几口,将饭盒放下,走向改装悍马和黄毛嘀咕了几句。
普通幸存者们也都各自散去,钻进大巴车,人挤着人,试图在同伴的体温中寻找一丝慰藉。
一时间,篝火前只剩下林路,陈默,老张头,还有正拿着树枝剔牙的黑驴。
刘月端着一个铝制饭盒,快步走到林路身边,双手递了过去。
“林队,你还没吃,快趁热吃吧。”
林路伸手接过饭盒,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双眼失去了视力,但序列三的感知能力让他看到了饭盒里的东西。
除了浓稠的肉粥,上面还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车队里早就没鸡蛋了,这两颗,估计是刘月自己的存货。
林路没有抬头,勺子搅了搅肉粥,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刘月见状,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其他的锅碗瓢盆。
篝火噼啪作响。
林路吃饭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把饭盒扒拉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勺子,将脸转向老张头的方向。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老张头正盘腿坐在沙地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消食。
听到林路问话,脸上的惬意收敛了几分。
“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这把老骨头,靠两条腿走到南边,难度有点大。”
老张头顿了顿,目光在林路和陈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林路脸上。
“你们既然也要往南走,不如带我一个。”
“你放心,我不白坐,我能付报酬。”
林路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随后站起身,将空饭盒递给刚好走过来的刘月,转身朝着指挥车走去。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老张头看着林路的背影,吧嗒了一下嘴,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点筹码。
旁边正在剔牙的赤兔,听到老张头“不白坐”三个字,驴耳朵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它把嘴里的树枝一吐,背着蹄子,两步就溜达到老张头身边。
伸出粗壮的前蹄直接勾住了老张头的脖子。
“哎哟卧槽!老头,你早说啊!”
赤兔咧着大板牙,一张驴脸都快怼到老张头鼻子上了,唾沫星子乱飞。
“你跟个瞎子废什么话,他那破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连个空调都没有!”
“走走走,去爹的车上!爹亲自给你当司机!”
“烟水管够,还有大保健特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