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晨。
晓月迟暮，赤阳未升。
天刚蒙蒙亮，老张头推开赤兔二号的门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哗啦”一下铺在沙地上。
紧接着，他转动戒指，几件物品凭空出现。
老张头捡起东西，往破布上摆着。
刚摆上两件，赤兔的公鸭嗓在星火大巴车后响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老张头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星火大巴后，赤兔穿着粉色大裤衩，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晃来晃去。
两条后腿站立，正有模有样的做着扩胸运动。
大巴后面，星火车队的一帮超凡者，加上几十号普通幸存者，排成了四个方阵。
大牛顶着个大光头，魁梧身躯跟着节拍扭动，像头成了精的狗熊。
老杨叼着根烟，也做的起劲。
张美丽嚼着泡泡糖，动作倒是挺标准，就是短裤T恤的打扮，怎么看怎么违和。
小雅和苏倩做的最是认真。
好歹这广播体操也练了这么久，众人都掌握了诀窍，比刚开始的时候可是强的多。
老张头看着这一幕，脸颊的肉直抽抽。
这帮狗日的，真是一点不好意思都不懂？
这广播体操，怎么说也是从自己这骗走的吧？
虽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但当着他这个原主人的面，好歹避避嫌吧？
老张头一边腹诽，一边继续往破布上摆东西。
随着最后一个节拍落下，赤兔收了姿势，满意的拍了拍蹄子。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解散！”
人群散开，该生火做饭的生火，该检修车辆的检修。
赤兔溜达着走回营地，大老远就看到了坐在破布后面的老张头。
它颠颠的跑过来，驴脑袋直接凑到摊位前，盯着布上的好东西。
“卧槽！老头，你在这摆地摊呢？”
赤兔一蹄子按在破布边缘，咧开大板牙。
“你昨晚在车上不是跟爹哭穷，说自己没货了吗？框老子是吧？”
老张头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赤兔的蹄子扒拉开，护住摊位上的东西。
“去去去！拿开你的脏蹄子！”
“老头子我一个职业游商，卖点东西犯法了？”
老张头拍了拍破布上的沙土，仰起下巴。
“你要是不买，就边去，别影响老子做生意！”
赤兔切了一声，甩了甩驴尾巴。
“爹倒要看看，你这老棺材瓤子能拿出什么破烂。”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星火车队的其他超凡者。
大牛扛着狼牙棒走了过来，老杨也凑到跟前。
张美丽踩着人字拖，在摊位前站定。
小雅被苏倩拉着，也探头探脑的钻了过来。
陈默抱着崆鸣站在不远处，也看了过来，心中一顿鄙夷。
这老东西，昨晚不拿出来，怕老子抢他？
老张头见人围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标准笑脸。
“各位星火的老板，相见就是缘分。”
“老头子我虽然落难了，但该做的生意不能少。”
他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还是老规矩，以物易物。”
“奇物材料、高等级诡异晶核、或者实用的旧时代工业设备，都行。”
“不过咱们毕竟是老朋友，一律东西，给大家打八折！”
说完，老张头指了指破布正中央。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四个金属密封管。
玻璃视窗里，流转着淡黄色液体，在昏暗的凌晨散发着微光。
“这四根，长明壁垒正宗出品，序列觉醒药剂！”
老张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这东西的作用，不用老头子我多废话了吧？”
“只要身体素质达标，一针下去，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挺过潮鸣能量的冲击，稳稳当当成为序列一的超凡者！”
“这可是长明总车队出品，成功率可比外边的野路子强的多！”
此话一出，周围旁听的普通幸存者顿时骚动起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
成为超凡者，就意味着拥有了活下去的最大资本。
小六站在林路身后，听到“觉醒药剂”四个字，脖子伸的老长，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跟着林路出生入死这么久，做梦都想获得力量，不再只当个开车的司机。
上次的药剂给了刘月，这次，怎么也轮到自己了。
旁边的刘月却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她看着那几根试剂，表情有些黯然。
之前在不夜城外围，林路花了大代价给她换了一根药剂。
结果她注射之后，不仅没有觉醒，反而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看着这东西，她心里五味杂陈。
有渴望，更多的是恐惧和自卑。
黄毛站在外围，没敢挤进来，看着药剂，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灼。
司机老李，做饭的大婶，一众普通人全都目光火热，但很快又低头黯然。
这玩意，价值不菲。
连有靠山的黄毛，小六，刘月等人都用不上几根。
哪轮的到他们普通人。
老张头没管周围人的反应，拿起旁边的一副半框眼镜，继续推销。
“奇物编号：68230。”
“这玩意儿戴上，能增加精神类超凡力量一成。”
“对感知系、读心系或者幻术系的超凡者来说，绝对是神器！”
老张头顿了顿，嘿嘿一笑。
“当然，有点小小的副作用。”
“戴上了立马就会近视，摘下来看东西有点模糊。不过在这末世，近视总比没命强，对吧？”
张美丽狭长的眸子里重瞳浮现，盯着那副眼镜看了一会儿。
老张头放下眼镜，又拿起一颗散发着光泽的玻璃圆球。
玻璃圆球表面布满纹路，内部似乎掩体缓缓流动。
“这个，奇物核心！”
最后一个心字，老张头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把这东西融进一件物品里，就能强行将其升级为对应强度的奇物！”
老张头放下玻璃圆球，又随手拿起角落的一个发卡。
“诡异发卡。”
“奇物排名61312。”
“召唤一个诡异小女孩，强度不高，二级。”
“副作用，会被她缠上。”
........
破布上还放着七八样东西，有造型奇特的盒子机器人，也有不知名的扳指。
老张头一一介绍完毕，拍了拍手，盘腿坐在摊位后。
“各位，看上什么随便挑，只要价钱合适，老头子绝不还口。”
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那奇物核心，我要了。”
陈默抱着崆鸣，缓缓走到老张头跟前。
“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