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大牛把牵引绳最后一道卡扣锁死，将绳索朝着陈默丢出，转头朝着林路的指挥车跑去。
陈默和赤兔站在翻斗车旁边。
陈默单手接住绳索，在车身绕了两圈，用力拉紧扣死。
忙完这些，拍了拍车前盖。
“李霞。”
仪表盘上闪过一道红光。
“收到，老板。”
赤兔二号两侧机械臂猛然伸出，随后插入地下，固定车身。
陈默拉开车门，翻身坐进驾驶室，一把将门拍死。
赤兔坐回副驾驶，趴在车窗上往外瞅。
“卧槽，这什么鬼天气？”
“爹刚才差点被吹成秃驴了！”
陈默没有回话，转头同样看向车外。
只见车窗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两米。
赤兔二号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沙粒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中控台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麦声。
林路的声音在星火频道响起。
“所有人，检查门窗锁死情况。”
“重复一遍，这风里夹着东西。能量波动很杂，很乱。”
说到这，林路停顿了两秒，语气加重。
“这种诡异，我们从没遇到过。”
“总之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听到谁在外面喊救命。”
“甚至是有东西拍你们的车窗。”
“绝对不要回应！更不许开门！”
“超凡者看好普通人，有异常自行.....”
“滋滋——沙沙——”
林路话还没说完，频道里一道电流杂音响起。
紧接着，那点微弱的电流声也断了。
赤兔二号车厢里只剩下外边沙粒砸在玻璃上的动静。
陈默抬手在对讲机外壳上拍了两下。
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
赤兔坐在副驾驶上，两条前蹄搭着中控台。
它转过硕大的驴脑袋，盯着陈默看了几秒。
“小子，不对劲啊。”
“按理说，要是真有诡异摸过来，怎么也能感知到个大概等级吧？”
它伸出一只蹄子，指了指车窗外面昏天黑地的黄沙。
“这妖风刮了半天，沙子都快把车埋了。”
“爹连个几级诡异的味都没闻到，太邪门了。”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转头看向赤兔毛茸茸的驴脸上。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遇到的迷雾？”
赤兔愣了一下，驴耳朵抖了两下。
陈默继续开口。
“那玩意也是个组合体。”
“你仔细想想，当时感知到能量波动了吗？”
赤兔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连个屁都没闻到。”
陈默伸手握住崆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
“那就对了。”
“外边这风沙里的东西，估计也是同样的情况。”
说着，他指了指外边的黄沙。
“这根本不是单个的诡异，而是一大群微小个体拼凑起来的规则产物。”
“单个拿出来，可能连一级都算不上，根本散发不出成型的能量波动。”
“但它们聚在一起，数量达到一个恐怖的量级，就能屏蔽掉高阶超凡者的感知。”
赤兔听完这陈默番分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既然是组合体，估计也就是规则或者幻术一类。”
说着，赤兔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挠了两下。
“只要咱们不出去，不触发它的杀人规则，这玩意也拿咱们没办法。”
“外边还有大牛绑的钢丝牵引绳，几辆车连在一块，吹也吹不走。”
赤兔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座椅侧面的调节杆，将座椅放平。
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顺手扯了扯从后车厢扯出块毛毯，盖住肚脐眼。
“管他娘的，爹先躺着睡一觉。”
赤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喉咙里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陈默坐在驾驶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没有闭眼，左眼黑洞缓慢旋转，外围的白色圆环散发出微弱光芒。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
十分钟过去了。
车外的风沙声似乎变小了一些。
打在玻璃上的沙粒撞击声渐渐变的沉闷起来。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陈默转头看向车窗。
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连平时偶尔能透进来的一丝风也消失了。
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
“吧嗒——”
一声轻微的异响从赤兔二号车顶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黏糊糊的摩擦声。
不是沙子打在车顶的声响，而像是某种软体组织，贴在金属表面缓慢蠕动发出的声响。
“咯吱——咯吱——”
摩擦声顺着车顶，一路向下。
赤兔似乎也听到了动静，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什么破动静.......”
说着，赤兔前蹄撑着座椅就准备坐起来。
“别说话！”
陈默压低声音，一把按住赤兔准备翻身的动作。
赤兔被这一下抓得生疼，刚想开口骂街。
但它一睁眼，就看到了陈默面无表情的脸。
赤兔的驴嘴张了张，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动僵硬的脖子，顺着陈默的视线一点一点把头转向旁边的车窗。
赤兔只看了一眼，全身黑鳞立马炸立，连驴尾巴都绷的笔直。
车窗玻璃外，根本没有黄沙。
一张足以覆盖整辆翻斗车的大嘴，出现在车窗一米外。
透过黑暗，隐约能看到对方参差不齐的利齿。
这些牙齿一圈套着一圈，呈螺旋状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口腔深处。
那张嘴就这么大张着，静静停在车窗外。
对方没有敲打车子，也没有撞击。
它只是张开着，把整辆车包裹在口腔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