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雪山北面,两人一驴越往上走,风雪越大。
狂风夹杂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陈默把领口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左手拎着百画,右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的跟在白夜身后。
赤兔走在队伍最后面,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甩了甩鼻子上的鼻涕泡。
“阿嚏!”
“老白,你是不是故意折腾爹?”
“这大雪封山的,鸟都不拉屎,你带爹来这儿干嘛?”
“那五级诡异晶核还能长在雪窝子里不成?”
白夜背着长剑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到赤兔的抱怨,他停下脚步,转身指了指前面白茫茫的雪景。
“快到了,就在前面。”
陈默顺着白夜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风雪和陡峭的盘山路,什么都没有。
赤兔紧走几步凑到白夜跟前,大脑袋来回转了两圈。
“在哪呢?你少跟爹打哑谜。”
白夜没理会赤兔,伸手拍掉肩膀上的落雪,语气放缓了不少。
“有一只五级土著种,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跟着我们。”
“一路跟到了玉龙雪山。”
陈默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百画”换到右手。
“五级土著种?”
“开会的时候,我看了你们白昼车队的阵容。”
“这么大个车队,不会拿不下个五级土著吧?”
“就这么让它一路跟着?”
赤兔在一旁疯狂点头,两只驴耳朵上下晃荡。
“就是就是。”
“你们长明南部分部这么多人,连头五级土著都搞不定?”
白夜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风太大,他连抽了两口才把烟点燃。
“车队只有我一个主战序列五。”
白夜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立马被狂风吹散。
“而且这东西狡猾的很,从来不正面硬碰硬。”
“只要我们这边人数超过三个,或者它感应到高阶超凡者扎堆,立马掉头就跑。”
“我一个人去追,也就和它五五开,谁也拿不下谁。”
白夜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山下的营地方向。
“等我们大部队撤了,或者探索队分散出去清理外围,它就悄摸摸跟上来,专门挑落单的普通人,或者二三级的超凡者下手。”
“就这半个月,我们白昼车队已经折了五个超凡者在它手里了。”
陈默听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五级土著种是在用游击战术消耗白昼车队。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这套战术用在末世上,确实能把一个大型车队拖的神经衰弱。
“所以呢?”
赤兔蹄子在雪地上刨了两下,大眼睛斜睨着白夜。
“你跟爹说这些干嘛?”
“难不成想让爹去给你当打手?”
白夜看着赤兔,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
“没错。”
“首先你是异种,全力爆发,也丝毫不逊色那土著多少。”
白夜视线落在赤兔身上的鳞片上。
“而且你很擅长隐匿气息,只要不主动出手,它应该感知不到。”
“要不是提早知道你的实力,刚才在指挥室,我甚至也会以为你就是只普通黑驴。”
赤兔一听这话直接蹦了起来,搂着白夜就开始输出。
“放屁!你才是驴!你全家都是驴!”
白夜没接茬,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我的计划很简单。”
“我走在前面,它知道我一个人拿它没办法,大概率不会走。”
“你隐藏好气息,潜伏在暗处。”
说着,白夜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待会我和它打起来,你偷偷溜过来。”
“二打一,它很快就会落败。”
陈默微微点头,白夜这战术听起来确实可行。
白夜是主战序列五的剑圣,正面杀伤力绝对够看。
他缺的就是一个能悄无声息靠近,并且有足够实力留住对方的帮手。
赤兔能把气息藏的滴水不漏,而且实力也远超普通四级。
赤兔晃了晃脖子上的粗大金链子,大长脸直接拉了下来。
它停下脚步,两条后腿踩在雪地里,两只前蹄叉在胸前。
“合着你小子在这儿等着爹呢!”
“总部老赵答应给爹奖励,你这南部分部库房里拿不出来。”
“现在你把你们白昼车队的麻烦当成奖励,还得爹自己出力去当苦力打生打死?”
赤兔伸出蹄子指着白夜的后背,唾沫星子乱飞。
“最后你们白昼车队的麻烦解决了,总部让你给的奖励也算是给了。”
“你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赤兔,声音很平静。
“你要这么算,那就算了。”
说着,白夜把烟头扔进旁边的雪窝子里,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既然你不愿意,那这忙不用你帮了。”
“等我回头自己弄死它,拿到晶核再给你送过去。”
风雪里飘来他慢悠悠的声音。
“不过大潮马上就来了,我这几天得忙着布防,去杀它的时间就不一定了。”
赤兔愣在原地,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时间不定?
这老小子摆明了是拿时间卡脖子!
“哎哎哎!老白!”
“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赤兔变脸比翻书还快,两条后腿倒腾得飞快,几步窜上去搂住白夜的肩膀。
“爹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你车队有麻烦,爹能袖手旁观吗?”
“走走走,爹帮你弄死它,权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着,赤兔拽着白夜就重新往山上走。
大概又走了十几分钟。
白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默。
“陈兄弟,你就到这吧。”
“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万一把那玩意逼急了,你恐怕抵挡不住。”
陈默点点头,没有逞强。
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清楚,确实不宜过度动用超凡之力。
“好,我在这等你们。”
“注意安全。”
赤兔抬起蹄子冲着陈默招了招手,搂着白夜继续往上走。
风雪里传来它嘀嘀咕咕的声音。
“我儿长大了,知道关心爹了。”
“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