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喊了一声,确保几人听到,就再次折返回去。
打算拉着大牛去维修厂的老杨脚步一顿,立马转头朝着张美丽所在的病房狂奔。
大牛抓了抓脑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马扯着嗓子大喊。
“哎!等等俺!”
林路和陈默对视一眼,两人也没耽搁,快步跟了上去。
赤兔站在原地,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胡萝卜咽下去,甩了甩耳朵开始往外溜达。
“这女人命还真硬,这都没被搞成白痴。”
刘月站在原地,看到所有人都离开,转头看了一眼大巴,急躁的跺了跺脚。
“别都走啊!我一个人照看大巴吗?”
“哎呀!这叫什么事啊!”
一行人顶着风雪,火急火燎的朝着张美丽所在的病房冲去。
老杨第一个推开病房的门,和小雅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此时张美丽正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绿色军大衣。
苏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小声跟她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张美丽转头看向病房门口。
只见她原本浓妆艳抹,妖娆的脸庞此刻有些苍白,脸颊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不少。
昏迷了这么久,就连她手上的红色指甲油都褪了不少。
但她一双狭长眸子里的眼睛却依然明亮,瞳孔表面似乎有红色波纹流转。
老杨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病床边,直接蹲在地上,上下打量着张美丽。
“感觉咋样?”
“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老杨的声音有点发颤,想伸手触碰张美丽,但又怕弄伤对方,只能局促的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张美丽看着满头大汗的老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好,就是感觉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醒来以后,脑子有点沉。”
大牛第二个进来,庞大的身躯把本就不宽敞的病房门堵的严严实实。
他看着病床上的张美丽,抓了抓脑袋,嘴角咧开一个憨笑。
“俺就说咱俩都福大命大,都没死成!”
林路和陈默跟在后边,挤入本就不大的病房,林路转头看向苏倩,开口询问。
“什么时候醒的?”
苏倩把手里的纸杯递给张美丽,起身把位置让开。
“刚醒没几分钟,我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各项指标都算稳定。”
“刚说了没两句,你们就来了。”
张美丽冲着林路点点头,视线在病房内扫了一圈。
大牛被林路推进了病房最里边,正抓着光头傻笑。
陈默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赤兔姗姗来迟,从陈默腋下探出个黑驴头,正好奇的往里瞅。
林路站在床尾,小雅站在苏倩旁边。
除了刘月和黄毛人都在。
张美丽眼角的美人痣微微跳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黄毛呢?”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病房,立马安静下来。
老杨蹲在张美丽床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下意识避开张美丽的视线,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砖。
大牛挠头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苏倩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旁边的日用品。
一时间,气氛变的有些微妙。
老杨干咳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干巴巴的。
“苏倩没和你说,我们现在在长明壁垒的白昼营地吗?”
苏倩背对着众人,适时插了一句。
“我跟她说了,刚说了没两句,你们就进来了。”
林路站在床尾,双手揣在口袋里,顺着老杨的话往下接。
“黄毛跟着白昼的探索队出去执行任务了。”
“外围诡异多,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张美丽靠在床头,没有接话,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杨,又抬头看了看林路。
她环视一圈星火众人,眼中重瞳缓缓浮现。
几秒后,她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平静。
“不用瞒我了。
“我已经序列四了。”
说着,她收回视线,眼中的重瞳慢慢合二为一,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告诉我吧,我还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此话一出,病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张美丽看着沉默的众人,再次开口询问。
“他怎么死的?”
她甚至都没有问黄毛到底死没死,因为她已经从众人的情绪里得到了答案。
老杨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声音有些哽咽。
“怪我.....”
“我那天晚上本来要替他守夜的.......他没让.......”
林路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老杨的话茬。
“还是我来说吧。”
林路把那天晚上白昼营地遇袭,规则诡异潜入张美丽所在的病房,黄毛为了保住张美丽的命,主动打破规则,用自己的命顶替了名额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张美丽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平静的让人害怕。
林路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声音有些发沉。
“后来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一地血水.......什么都没留下.......“
张美丽听完,缓缓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枕头上。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她消瘦的脸庞滑进了脖子里。
那个在工地里被欺负的瘦弱少年,那个拿着刀挡在她身前的愣头青。
那个跟在刀子身后,喊自己大嫂喊了好多年的黄毛混混。
就这么没声没息的死在了一个下雪的晚上。
甚至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林路说完,没在说其他的,其余人也都闭着嘴,等待张美丽消化情绪。
小雅似乎是有些受不了病房内的压抑情绪,抱着苏倩的腿开始悄悄抹眼泪。
大牛蹲在地上,抱着光头一言不发。
老杨低头看着地板,不敢去看张美丽的眼睛。
赤兔躲在陈默身后戳了戳对方的脊梁骨,被陈默皱着眉拍了一下驴头。
大概过了一分钟。
张美丽睁开眼,用掉了一半指甲油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我知道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