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驴对视一眼,站起身就往外走。
就在走到船舱门口的时候,陈默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拽住的赤兔的驴耳朵。
“干啥?”
赤兔两只驴耳朵扑棱了两下,转头看向陈默。
“爹正准备出去收拾那老狗呢,别耽误爹干大事。”
陈默松开手,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之前那玩意,应该还在你兜里吧?”
赤兔愣了一下,随后伸出蹄子在自己的裤衩兜侧面拍了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板牙。
“在呢。”
“放心,进爹兜里的东西,阎王爷来了也掏不走。”
陈默点点头,顺势抬手掀起船舱的竹帘,和赤兔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刚出船舱,赤兔就倒腾着两条大驴腿,直接窜上了小船船头,顺势一屁股在撑船老汉身边坐下。
此时老汉正背对着星火众人,低头握着船蒿有规律的撑着船,突然感觉身上的布包被人拉扯。
“谁!”
老汉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刚转头,就和一只硕大的驴头对了个满怀。
赤兔抬起头看着撑船老汉,嘿嘿一笑,驴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老汉一把甩开赤兔扒拉自己身上小布包的蹄子,气的破口大骂。
“你他娘到底要干什么!”
赤兔一点都不尴尬,不但没有收回蹄子,甚至驴头又往前凑了凑,一把将小布包的背带卡在蹄子缝里,顺着拉开的缝隙往里瞅。
“给爹看看呗。”
“你这里边装啥好东西了?藏着掖着的。”
“刚才喂鱼那糕点还有没?再拿两块出来,爹嘴里没味儿。”
老汉眉头一黑,空出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赤兔的蹄子。
“去去去!没有了!””
“这是死人吃的东西,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异种吃什么吃!”
赤兔压根不搭理这老货,直接伸出一只蹄子按住布包,用另外一只蹄子往里掏。
“爹管他死人活人,进了爹的嘴就是好东西。”
“拿来吧你!”
老汉立马急了,松开握着船蒿的另一只手,双手紧紧抱住胸前的小布包。
“你妈的松手!”
大牛看着前方拉扯的一人一驴,伸手抓了抓胸前的牛毛。
“兔爷还是兔爷,直接上手抢了。”
小雅从苏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抢劫的黑驴,朝着苏倩笑了笑。
“姑姑,我也想去帮小驴。”
苏倩转头看了陈默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小雅的头。
“乖,我们不去,看赤兔玩就行。”
小船前方,老汉力气压根没赤兔大,眼看小布包要被拽走,立马急的大吼。
“放手!”
“你再不放手,船翻了大家一起沉下去!”
赤兔压根油盐不进,直接把驴头凑上去往小布包里拱。
“翻就翻,爹又没寿命给你抽,倒是看看谁先死!”
...........
与此同时,古今驿馆大门外的街道上,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两辆奇物大巴熄了车灯,停靠在路边。
此时星火车队所有留守人员,全部被集中到了一号大巴车内。
胡丫丫和陆慧并排站在车厢前方的售票位,透着车窗往外看,前方的古今驿站自从陈默一行人进去,就再也没开过。
胡丫丫喉咙滚动了一下,偏头扫了陆慧一眼,开口询问。
陆慧抬起左手,指尖在手腕的机械表盘上点了两下,秒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一动不动。
“我这表自从出了白昼营地就不走了。”
说着,陆慧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驿站紧闭的大门上。
“不过按我推算,应该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了。”
此话一出,挤在车厢后排的几个技术人员明显有些骚动。
胡丫丫转头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用牙齿用力咬了咬嘴唇。
“超过六个小时了..........”
“你说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话音刚落,坐在另外一侧照看赵山河的刘月直接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很清脆,但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头。
“不可能。”
“林队他们那么强,肯定不会出事的。”
胡丫丫转头看了刘月一眼,没有开口反驳。
但她心里清楚,在这种完全诡异化的未知区域,战斗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胡丫丫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到客栈紧闭的木门上。
“我们只能祈祷他们能度过难关了。”
“要是他们出不来,我们大概率也走不出这片永夜。”
陆慧微微点头,没接话。
她作为感知者,此时承受的压力远比其他人都要大。
自从进了这永夜区域,她的感知范围就被压缩到了不到十米,而且空气中的潮鸣能量,也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上升。
大潮,似乎越来越近了。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个消息除了引起车内的恐慌,没有任何作用。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星火众人能不能活着出来,到时候在做打算。
一时间,一号大巴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胡丫丫收回目光,冲着周围挥了挥手。
“都别死盯着了,再等会吧。”
“我皮箱里还有点材料,看能不能配点疗伤药,说不定他们出来用的着。”
陆慧点点头,紧跟着收回目光。
“行,你去吧。”
“有情况我叫你。”
胡丫丫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出一个小皮箱打开,准备调配药剂。
陆慧则站在大巴过道中间,环视一圈普通人,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点,别出声,等林队他们回来。”
刘月站在大巴车窗边,不甘心的往驿站的方向再次瞅了两眼。
那边黑漆漆的,除了紧闭的房门和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灯笼,什么都看不清。
刘月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去后排看看赵山河。
“嘎吱——”
一声尖锐的木材摩擦声响起。
刘月脚下一顿,转头看去,身体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古今驿站紧闭的大门,居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