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身子一顿,看着赵卫国侧脸斑白的鬓角,用力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星火这支车队,我听李寻提过几次。”
“听说他们队里有个叫陈默的,李寻给的评价极高,据说他上次能从不夜城带出太极印,离不开对方帮忙。”
“而且听说他们车队里还养着一只四级异种。”
提到赤兔,赵卫国摇摇头,哑然失笑。
“不光如此,白昼那边的太极印碎片,也是这小子送去的。”
“那异种上次还骂了我几句,说我不讲信用。”
“去吧,走之前和李寻聊聊。”
............
另外一边,星火营地。
此时公路上的天空已经再次暗了下来,篝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众普通人已经早早回了大巴车内休息,只剩下超凡者还留在外边。
篝火旁,赤兔已经恢复了黑驴本体,此时正枕在小雅腿上,嘴里叼着根干草一边剔牙一边哼哼唧唧。
“舒服........”
小雅跪坐在地上,抱着赤兔的驴头,给对方梳理着脖子上的鬃毛。
而在小雅旁边,蹲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小雅的芭比娃娃,视线跟着小雅握着梳子的手来回移动,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赤兔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斜眼瞥了红裙小女孩一眼,随意甩了甩蹄子。
“小雅,这女鬼是个哑巴?”
“爹看她半天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干杵在那跟个木桩子似的。”
小雅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红裙小女孩一眼,手里梳毛的动作没停。
“小驴,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小红是我的朋友。”
“平时姑姑忙着照顾病人,你也顾不上和我玩的时候,都是小红陪我的。”
赤兔打了个响嗝,惬意的闭上了双眼。
“行吧行吧。”
“本来爹还寻思着,这女鬼虽然瘦了点,但好歹也是个诡异,嚼吧嚼吧也能塞牙缝。”
“看在你的面子上,爹就大发慈悲,不吃她了。”
小红听到这话,身体微不可察的往小雅旁边缩了缩。
小雅被赤兔的话逗笑了,伸手在对方的驴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小驴你最好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清澈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说,姑姑和赵叔叔吃完饭就在一块,他们聊什么呢?”
顺着小雅的视线看去,只见距离这边二三十米外的路基上,赵山河和苏倩并肩坐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声轻笑。
赤兔翻了个大白眼,蹄子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
“还能干嘛?”
“孤男寡女大半夜凑一块,钓凯子泡马子,反正肯定没干好事。”
小雅收回目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着手上梳理毛发的动作。
.........
另一边,路基边缘。
赵山河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转头往小雅和赤兔的方向看了一眼,揉了揉鼻子。
“这蠢驴,估计又在背后编排我。”
苏倩坐在他旁边,拢了拢身上的灰色运动服,轻笑出声。
“赤兔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赵山河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雾,视线重新落在小雅身上,没来由问了一句。
“小雅的父母呢?”
苏倩身体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看着篝火旁的小雅,长出了一口气。
“哎....“
“这就说来话长了。”
“末世前,小雅被确诊患有人格分裂症,只能休学在家。”
“因为我是医生,虽然不是精神科的,但总归比她爸爸懂一些护理知识,所以和她住一起照顾她。”
赵山河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爸爸?”
“那她妈妈呢?”
苏倩自嘲的笑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在这个上多说,一句话直接了过去。
“跟人跑了。”
苏倩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幽幽。
“小雅的病,也是由此而来。”
“她妈妈走的时候,只给她留了一个芭比娃娃。”
“从那以后,小雅就总抱着那个芭比娃娃,把娃娃当成了真人,天天对着娃娃自言自语。”
赵山河看着不远处抱着芭比娃娃的小女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他再次猛抽了口烟,开口询问。
“那她爸爸呢?”
苏倩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黑暗的公路尽头。
“潮鸣爆发的时候,他还在加班,后来就再也没联系上........”
赵山河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长出了一口气。
“也是难为她了,这鬼世道,连童年都这么........”
苏倩转头看着赵山河,突然笑了笑。
“不过,她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潮鸣爆发后,她的精神状态反而稳定了很多,还觉醒了神秘系的诡物共生序列。”
“那个芭比娃娃,也成了她的伴生诡物。”
赵山河看着苏倩半边正常半边诡异的脸庞,没来由生出一丝敬意。
他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也见过太多在末世中丧失人性的人。
但像苏倩这样,为了一个非亲非生的侄女,甘愿承受这种折磨的,不多。
“你也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吧?”
苏倩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右手臂上乌黑的血管。
“谁说不是呢。”
“在这鬼世道,没点精神寄托的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赵山河轻笑一声,岔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陈默这小子,倒是挺会挑队友。”
苏倩听到陈默的名字,转头往赤兔二号的方向扫了一眼。
“老默啊,他后来倒是变了很多........”
俩人正说着,只听咔哒一声,赤兔二号车门突然毫无征兆被推开,紧接着,陈默的声音从车上传了下来。
“二位聊的挺投机啊?”
“我看给小雅找个姑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