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拉开车门，一脚跨进赤兔二号的驾驶室，刚一坐下就听见后车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转头看去，只见赤兔正撅着个黑黝黝的驴屁股，把头探进小床底下一阵翻找。
听见车门响，赤兔翻找的动作一顿，叼着半包包装艳俗的辣条，一溜烟窜回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陈默看着赤兔嘴角的辣油，不禁皱了皱眉。
“这辣条你哪翻出来的？”
“包装都褪色了，早过期了吧。”
赤兔甩了甩驴耳朵，满不在乎的甩了甩蹄子。
“之前便利店仓库里顺出来的，一直藏着，就等着晚上当宵夜呢。”
“爹又不是你们这些娇贵的两脚羊，过期就过期，还能拉肚子不成？”
说着，赤兔往陈默边上凑了凑，压低声音询问。
“刚才林瞎子大半夜找你干嘛？”
“是不是又要背着大伙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驾驶座往后调了调，身子半躺下来，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赤兔听完，吃辣条的动作一停，伸出蹄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杂驴毛。
“救世？”
“这年头还有人敢叫这名号？听着还挺唬人。”
赤兔把辣条包装袋顺着车窗缝隙塞了出去，转头看向陈默，一脸鄙夷。
“爹听林路刚才那意思，是打算做没本买卖啊？”
“白夜那帮人一心想着人类，咱们才刚从白昼营地逃出来，干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陈默斜了赤兔一眼，没好气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
“去去去，你懂个屁。”
“林路要是没打算正常交易，明天还让大家去黄粱镇搜集物资干什么？”
“只不过这交易是和“人”做的。”
说到这，陈默左眼黑洞幽幽转了一圈。
“那对方要不是人，那抢了就抢了。”
赤兔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只前蹄互相搓了搓。
“早说嘛！”
“抢劫爹最在行了！”
“管他什么救世灭世的，敢在咱们面前装大尾巴狼，爹一蹄子教他们做人！”
陈默懒得理它，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行了，明天还得去黄粱镇。”
“你不用睡觉我还得睡呢。”
此话一出，赤兔悻悻闭上了嘴，猫着身子爬入后车斗，在车斗角落加装的小床上躺下。
紧接着，后车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赤兔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没了声音。
结果不到半分钟。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赤兔猛的从小床上坐起来，扯着公鸭嗓就开始嚷嚷。
“儿子！”
“爹刚才倒是忘了，有个劲爆新闻你听不听？”
陈默刚进入浅睡眠被这货一嗓子直接惊醒，闭眼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开口。
“大半夜不睡觉，你又发什么神经？”
“说！”
赤兔根本没在意陈默的脸色，一溜烟从后车斗窜回副驾驶，从兜里掏出两根散装烟，自己叼上一根，把另一根递到陈默面前，搓了搓蹄子一脸贱笑。
“来来来，先抽根烟提提神，这可是大瓜。”
陈默被这蠢驴的一系列操作搞得睡意全无，坐起身接过烟没好气的开口。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天就在车顶上趴着。”
赤兔凑过来用蹄子尖帮陈默地上烟，左右看了看吗，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刚才你去林瞎子那边开会，爹闲着没事干，就在周围溜达。”
“你猜怎么着？”
“刚好在路边撞见大嫂和老杨在那嘀嘀咕咕的。”
陈默吐出一口白烟，眉头微挑。
“然后呢？”
赤兔见陈默没反应，自己就憋不住了，连比划带说的开始表演。
“当时爹还以为能有什么劲爆节目，正准备凑近点看场好戏。”
“结果你猜大嫂说什么？”
赤兔清了清嗓子，两只蹄子抱在胸前，故意捏住嗓子学着张美丽的语气。
“老杨，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还是忘不了刀子。”
学完之后，赤兔恢复了公鸭嗓，猛然一拍大腿。
“哎哟喂，当时老杨那脸啊，比爹身上的鳞片还黑，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爹在旁边看的都替他尴尬，这老小子一套一套的，结果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说完，赤兔转头盯着陈默，本以为能从对方脸上看到点惊讶，却发现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的抽着烟。
“儿子，你早就知道？”
陈默抖了抖烟灰，语气平淡。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刀子是为了张美丽才死的。”
“这种生死换来的东西，张美丽要是现在就和老杨好上了，那才叫蹊跷。”
说着，陈默吐出一口白雾，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继续开口。
“张美丽知道自己要什么。”
“老杨就算把心掏出来，也填不满死人留下的坑。”
赤兔听完，似懂非懂的挠了挠下巴上的驴毛，随后撇了撇嘴。
“感情老杨是个舔狗啊？”
“平时那老货看着挺机灵，结果一碰上张美丽就跟丢了魂似的，原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们两脚羊就是麻烦，吃饱了撑的搞这些情情爱爱。”
“换成爹，谁给爹高阶晶核吃，爹就跟谁好。”
赤兔越说越来劲，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那你还帮那老货？”
“又是借奇物，又是给晶核的。”
“这不纯白瞎吗？”
陈默瞥了赤兔一眼，将手里的烟头顺着车窗缝隙弹出去，随后重新在座椅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你不懂。”
赤兔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对着陈默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行了，爹不懂，就你懂。”
说到这，它一边嘟囔一边顺着通道往后车斗里爬。
“一天到晚装深沉，搞得跟个哲学家似的。”
“不就是那老货之前救过你一命吗？”
赤兔重新在小床上躺下，顺带扯过一张毯子盖住肚脐眼，嘴里还在碎碎念。
“爹怎么没见你对爹这么好？”
“爹都救过你几次了？”
“你别忘了，当初在杏花镇，可是爹帮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