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瞳孔一缩,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脑子里立马闪烁出一个念头。
不能让它出来!
想到这,陈默顾不上胸口的疼痛,身子再次往前探了探,张嘴吹出一大口气。
“呼——”
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扒在烛台边缘的小手黑影也跟着火光一起,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烛台一熄灭,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默身子跌落在炕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的撕裂感几乎要溢出来,疼的他浑身直冒冷汗。
然而他还没缓几秒,就连忙转头看向胡丫丫坐着的方向,由于刚才情况紧急,压根没来得及和对方打招呼,
门外的东西走没走远还不知道,她要是现在叫出声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陈默强忍着疼痛,想弄出点动静安抚一下对方只是,一只略带凉意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过来,摸索着握住了他的左胳膊。
陈默身子一震,转头看去,有了这几秒的缓冲,双眼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依稀能看到一个贴在自己身边的轮廓。
是胡丫丫。
出乎陈默的意料,对方居然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安静的靠了过来。
胡丫丫松来拉着陈默胳膊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似乎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但屋子里实在太黑,陈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根本看不清她在打什么手势。
胡丫丫等了几秒,见陈默没有反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见她停下动作,抓着陈默的胳膊往下滑,顺势摸到了陈默的手掌。
陈默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掌摊开。
紧接着,一根微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划动起来,一笔一划力道很轻,但在这个绝对黑暗与安静的环境里,触感却异常清晰。
‘怎。’
‘么。’
‘了。’
胡丫丫在他手心里写了三个字,最后还不忘画了个问号。
陈默长出一口气,反手抓住胡丫丫的手,学着她的样子,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写字。
他写的很慢,尽量让自己写出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情。’
‘况。’
‘紧。’
‘急。’
写完这几个字,陈默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快速闪过刚才从烛火里爬出来黑影。
现在这屋子不光有门外的东西盯着,里边也不知道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犹豫再三,陈默深吸一口,继续在胡丫丫手心里滑动手指,没有细说。
‘灯。’
‘里。’
‘有。’
‘诡。’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默明显感觉到胡丫丫的手指瑟缩了一下,连带着呼吸声都停滞了半秒。
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反手在陈默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现.....在....”
结果还没写完,就被陈默预判,止住她的动作抢答。
‘等。’
确实,现在除了等,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门外的东西不知道走没走,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他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随便来点什么变故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好在吹灭烛台后,屋子里再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动静,那只从火苗里爬出来的小手,就像是陈默的幻觉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
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陈默半躺着靠在墙上,强忍着胸骨断裂的阵痛,努力保持着清醒。
胡丫丫也没有再坐回小马扎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土炕边缘的地上,后背靠着土炕,手里紧握带着黑匣子的开山刀。
两人谁都没有再写字交流,就这么在黑暗中安静的听着动静。
风停了。
门外再没有撞击声,也没有脚步声。
..........
不知过了多久。
陈默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失血过多加上极度疲惫,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房门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陈默猛然睁开眼,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缝隙,嘴唇微微动了动。
天亮了。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熬过去了。
随着屋子外面的光线逐渐变强,屋子内也逐渐清晰起来。
陈默转头看向旁边,只见胡丫丫此时正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听到他挪动身体发出的衣料摩擦声,胡丫丫突然惊醒,抬头警惕的看向四周。
见屋子里没什么异常,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冲她点了点头,张嘴发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天亮了。”
“应该可以说话了。”
等了几秒,见门外没有动静,胡丫丫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开口询问。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当时就看你盯着那蜡烛,然后突然就扑过去把它吹灭了。”
说着,胡丫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脸盆前拿起毛巾,在脸上开始胡乱擦拭。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放在炕沿边上的蜡烛,通体白色,婴儿小臂粗细,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很清楚昨晚绝对没有看错,甚至他有一种预感,再晚几秒,那东西可能就会彻底钻出来。
“这烛台哪来的?”
胡丫丫擦脸的动作一顿,转头顺着陈默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
“昨天下午给你找药的时候,在毛野人叫咱们吃饭的隔壁屋子翻出来的。”
“怎么了?这东西有问题?”
陈默嗯了一声,看着平平无奇的烛台,开口解释。
“昨晚我准备借着火点烟的时候,看到火苗变绿了。”
“然后,有一只婴儿黑影,从火苗里爬了出来。”
胡丫丫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确定?没看错?”
陈默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我虽然伤的重,但还没到眼花的地步。”
“要不是我吹得快,那东西估计已经完全爬出来了。”
胡丫丫看着放在炕边的烛台,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它扔出去?”
陈默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这个提议。
“暂时还不能扔。”
“门外的东西进不来,可能是因为我们没出声,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烛台一直亮着。”
“昨晚门外那东西砸门的时候,烛台还亮着。”
“等砸门声停了,烛台里才爬出东西。”
“说不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胡丫丫点点头,没在接话,转身走到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了看。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应该是早上八九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倒塌的柴房废墟里一片焦黑,毛野人的尸体还躺在原地,黑血流了满地,一切都和昨晚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那我们今天干什么?”
“就在这屋里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