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
看着对面段瑾安，苏念是真不懂他在抽什么疯。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你得失心疯了吧？我告诉你，别再跟着我，否则我…死给你看。”
她想说否则就不客气，但又打不过段瑾安，只能继续用自己的性命威胁。
饭菜还没上来，苏念已经没了胃口。
戴上惟帽，起身快步朝酒楼外走去，完全不想理会段瑾安。
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段瑾安只觉得心凉。
此次试探更加确定，她肯定不是师妹。
以往师妹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可刚刚的她语气刻薄，像是在对仇人说话一般。
看来不得不将她带回宗门。
酒楼外。
苏念刚走出大门，面前又多出一人。
当看清对方的样子，苏念脑袋嗡的一声。
完了！
跟出来的段瑾安见到来人，震惊之后急忙恭敬行礼。
“师尊！”
来人正是清玄仙尊。
一身月白长袍，银发直达腰间。
站在夜间的街道上，就像是一轮发光的月亮，很难不让人注意。
可附近经过的路人仿佛看不到这里一般，无人侧目看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时，平时波澜不惊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经过一天多的观察，小徒弟苏念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就和弟子们说的一样，具体是夺舍还是诅咒应验，还得他亲手检查一番才能确定。
“师尊。”
苏念回过神来，强行镇定地低头行礼。
在清玄面前，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这次是真完了。
除非…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除非让自己无法说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清玄声音淡淡道：“还有你们三个，不出来是等着本尊亲自请你们吗？”
话音落下，陆淮，沈南箫和楚晔三人化为流光从远处飞来。
“师尊！”x3
他们同样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清玄面色依旧，看不出喜怒。
“回宗。”
下一瞬，半空多出一艘莫约三十米长的飞舟。
当几人上舟后，飞舟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万里，苏念飞了很久，甚至快耗光回灵丹。
返回极云仙宗却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通玄峰。
清玄端坐在主位，五个徒弟低头站在两侧。
“你们四个，连招呼都不打就擅自下山，但念在是为了保护师妹，去思过崖面壁一天。”
这个惩罚很轻，等同于没有惩罚，四人赶紧谢过师尊。
但他们还不想离开，师妹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可惜师尊一挥手，四人便被一股狂风吹到房外。
他们虽然很好奇房里的情况，可还是只能前往思过崖。
房内。
只剩下清玄和苏念。
他没有说话，一缕神念直接侵入苏念的识海。
啊~
剧痛袭来，苏念顿时瘫软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确定识海没问题，清玄迅速退出来。
但他反而更加凝重。
小徒弟苏念没被人夺舍，那么她的变化就很有可能是因为诅咒。
清玄此刻倒很希望苏念是被人夺舍了。
可她究竟是不是因为诅咒才有这么大的变化，还仍需确定。
想到此处，清玄拿起桌上的茶杯。
“你看为师手里的是什么？”
苏念才刚刚被侵入识海，那疼痛让她惊惧不已，所以还歪坐在地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特别是听到清玄的提问，她更加惶恐。
完了，清玄要开始试探了吗？
不，还没到绝境，镇定，一定要镇定！
她深吸口气，抬头朝清玄手上看去。
“回师尊，是茶杯。”
谁知清玄摇了摇头：“不，这是木头，你再说这是什么？”
苏念咬了咬舌头：“是…是茶杯。”
“不，是木头，你只需要说木头即可，再说，这是什么？”
清玄已经皱起眉，语气也严厉起来。
他平日里的确较为爱护这个小徒弟，碧海之体，天赋超群，修炼不过一年就已经练气圆满。
这等资质，较他也差不了太多。
等他渡劫飞升，如果没有意外，苏念以后将是极云仙宗的战力支柱。
可诅咒事关他的命，甚至整个宗门的安危，容不得有任何大意。
对面苏念听到清玄严厉的语气，不由浑身一颤。
自入宗以来，这还是清玄头一回用这么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但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啊！
“回…回师尊，是…木木木木木茶杯，”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苏念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这下彻底完了。
清玄恐怕已经确定诅咒应验，现在只希望他不要问一些足够要自己命的问题。
而情况确实和苏念想的差不多。
清玄脸色铁青，从苏念的回答看，她好像真的无法撒谎，如同诅咒所说，只能说真话。
那么他走火入魔，退为凡人，难道也会…
不可能，那也太不可思议。
关山玥或许是从哪里学到了诅咒术，可她本身也就筑基期修为，诅咒能影响只有练气期的苏念，他乃大乘之境，绝对影响不到他。
想到这里，他朝苏念吩咐：“天色已暗，你先回去，不可再乱跑。”
说完，不等苏念回话，一挥手把人送出房间。
只剩自己后，清玄盘膝而坐，闭上眼让自己静下心来。
沉寂多年，几乎不曾波动的心境在这短短几天波动好几回。
必须先稳固好，绝不能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可能。
被送到外面的苏念没有停留，马不停蹄赶回住处。
昨天一早段瑾安送来的粥已经被峰上的杂役弟子打扫干净。
她转身合上房门，来到桌子旁坐下，同时取出一把匕首。
清玄已经知道自己只能说真话，明天恐怕会问一些关山玥的事。
顺藤摸瓜，自己的来历估计也会被挖出来。
致哑的毒药不靠谱，清玄随手可解。
那么…
她看向匕首，深咽一口唾沫。
或许是太害怕，她坐着看了很久。
半个时辰后，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张开口，将匕首送到嘴边。
可在感觉到匕首的凉意时，又将匕首放了下去。
如此反复多次。
终于在凌晨时分，一抹血迹喷溅在地板上，同时响起压抑的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