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大亮。
极云仙宗还和往常一样。
除了宗主等人,普通长老,以及所有弟子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倒是那四个大冤种师兄从思过崖出来了。
师尊说思过一天,时间其实还不到,但有一晚上也足够,反正师尊也不会说什么,对他们没有那么严苛。
而他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飞往苏念的住处。
这一晚上他们抓心挠肝,就想确定师妹的情况。
不过到达的时候,师妹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老三楚晔伸手敲门。
“师妹,在吗?”
刚问完,房里很快传来师妹的声音,就是声音有点奇怪。
“唔啊…”
四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动静?
房内。
苏念捂住嘴。
啊啊啊!
她要疯了,怎么割了舌头还是控制不住要说话。
而且反倒更加奇怪,和凡间那些啊啊叫的哑巴一模一样。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问话声。
“师妹,你怎么了?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要不要我们进来看看。”
苏念很想骂一句滚,但她又不想发出哑巴的声音,索性死死捂住嘴,决定死也不要张口。
屋里没了声音,四人反而更疑惑起来。
陆淮不再犹豫,一脚将门踢开。
只听房门砰的一声,四人冲入屋内,目光齐刷刷落在床榻上。
苏念捂着嘴震惊看来。
她是真没想到,这四个人居然就这么闯了进来,他们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老三楚晔看到苏念又捂住嘴,这回他倒是没往吐血的方向想,反而皱了皱眉。
师妹说她只能说真话,难道这就是她捂嘴的原因?
陆淮同样皱眉。
“小师妹,你捂嘴难道是怕说话?就算诅咒成真,就算你只能说真话,为何要这么怕?”
老四段瑾安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苏师妹,哪怕你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我们又不会真生你的气。”
他们的话听在苏念耳中,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让耳朵也废掉,可惜当时居然没想到这茬。
既然听不见,自然也不用开口回答。
想到这里,苏念死死捂住嘴,带着呃啊的奇怪声音绕过他们朝屋外跑去。
直到她跑远,几人才回过神来。
实在是苏师妹刚刚的反应太奇怪。
就算她不想说话,也没必要发出那种类似哑巴的声音吧?
沈南箫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
“我想不通,师妹为何非要这么躲着咱们?哎!”
倒是陆淮的眉头皱得更紧,昨天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小师妹能从师尊那里安全回来,说明应该没有被夺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关山岄的诅咒真应验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师妹可能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
如果这几天她那些刻薄的话语才是真话,那以前的温声细语,便都是假话!
还有小师妹杀的那些人,特别是向她求助的天音宗女修,竟被她面无表情杀害。
难道这些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那她的心声又是怎么回事?
谁会在心里说假话呢?
这一刻,陆淮只觉心里闷闷的,关山岄的样子不知不觉浮现在脑海里。
不行,一定要问清楚。
想到此处,他迅速朝苏念追了上去。
沈南箫三人也都没有犹豫,紧跟着大师兄的步伐。
这一头。
苏念已经跑到灵兽园。
本想骑乘仙鹤离开宗门,可清玄说过,让她不能再乱跑。
哎,既然清玄发话,那她跑再远也没用。
既然如此!
苏念手心一动,两支水箭赫然出现在掌心之上。
这次没有时间犹豫和害怕,她闭上眼,水箭各自朝着她自己的左右耳朵激射过去。
明明耳廓已经能感受到凉意,可水箭却忽地被一道流光拦下。
紧接着传来楚晔有些生气的声音。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如果我不拦着,你耳朵可就废了。”
“是啊苏师妹,你为何要伤害自己?”
沈南箫也是没看懂苏念的操作。
倒是陆淮的目光落在苏念嘴上,面色忽然异常震惊。
他刚才就觉得苏念的声音像哑巴,所以用神识探了探。
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做这么粗鲁不尊重的事,可现在他急切想弄清一件事,所以没管那么多。
“小师妹,你舌头呢?你竟然把舌头割了?是你自己割的?”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师兄弟全都震惊看去。
师妹把舌头割…割了?
见已经暴露,苏念不再捂嘴隐藏,反正说不出话,发出哑巴的声音就发出吧,她真的累了!
“鹅鹅鹅啊,啊嗯…”
(对,割了,我自己割的,可都是因为你们。)
这一连串的叫声,四人是肯定听不懂的。
但越是如此,陆淮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就越重。
看来苏念确实只能说真话。
也就是因为这点,她或许是怕说漏什么,宁愿自行割去舌头,也不愿意透露半分。
不行,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在三个师弟惊讶的目光中,陆淮忽地闪身到苏念身边。
“小师妹,得罪了。”
他一把抓住苏念的胳膊,不管她如何挣扎,凌空朝峰顶飞去。
沈南箫几人像是跟班一样,又赶紧跟了过去。
峰顶。
清玄静修之所。
他睁开眼,念头微动,外面的禁制顿时消失。
不多时,几个徒弟都赶了过来。
陆淮依旧握住苏念的胳膊,生怕她又跑了。
“见过师尊!”
先问候一声,陆淮紧接着继续说:“小师妹她把舌头割了,还请师尊出手,让她的舌头长回来。”
听到陆淮的话,苏念疯狂摆手又摇头,她目前还不想舌头回来啊!
“哦?”
清玄抬眸看来。
“苏念,你连割舌都不怕,究竟是有什么东西是你害怕说出去的?为师反倒是有些好奇了。”
对于清玄来说,只要诅咒影响不到他,苏念说不说真话都无所谓。
所以昨天打发苏念回去后,他就没有想过要问出什么。
可苏念却害怕到主动割掉舌头。
她在怕什么?
对面,被拽着胳膊的苏念死死咬着嘴唇。
完了,终究还是到这一步。
难道就真的无法摆脱关山岄的诅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