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峰顶。
清玄唤来首徒陆淮。
“师尊!”
陆淮恭敬行礼。
“明日就是诅咒最后一日,你去看着她,不要让她自杀,要保证她能活过明天。”
“是!”
领命后,陆淮直接飞来苏念住处外打坐,并时刻关注着房内动静。
只要第一个诅咒到最后无法应验,不仅外界的流言蜚语会消停,后面的两个诅咒说不定也能不攻自破。
所以如今反倒要全力保住苏念的命。
等过了这一阵,再杀她也不迟。
房内。
苏念知道外面有人守着,她自顾自冷笑一声。
一开始,她并不希望诅咒成真,只想活着。
可现在,她既已经暴露,想法便完全相反。
清玄他们暂时想让自己活着,用于破除诅咒,可她偏偏要死。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后面两个诅咒应验。
她是真的很想看看,高高在上的清玄仙尊道体尽毁,退为凡人后是什么样。
这么多年,肯定有很多恨清玄,却又打不过他的人。
当他成为凡人,这些人会不会涌上来呢?
想到这里,苏念捏紧拳头。
清玄啊清玄,真希望你也能体验一番凡人在修仙者面前的无力感。
就像是当初的爹娘和弟弟妹妹。
——
丹州城。
关山岄行走在街道上,不时瞄一眼街边的小吃摊。
死后十天了,这十天嘴里那叫个寡淡,未来还有好多年,直到成就仙体才能恢复味觉嗅觉等。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认识几个凡人,像口中寡淡的时候,便能让他们供些食物给自己。
哪怕只是有味道的空气,也比完全寡淡千百年好。
等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幽冥经的基础法术中,有个附身术来着。
“系统,我只是问问,如果我附身在活人身上,那五感会不会恢复?”
“只要附身那人的五感没问题就行,不过宿主,附身活人的话,会对那人的身体魂魄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关山岄继续追问:“附身死人呢?”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容易吓到人,并且附身术只是暂时有个载体,附身死人身上的话,身体还是会逐渐腐烂,只有夺舍才算是真正复活。”
听到这个回答,关山岄有了想法。
让人供食物的话,只能闻闻味,吃点空气,但附身就不同了,几乎是重新短暂的活一次。
“夺舍我倒是知道,但那就没必要了。”
关山岄打算回魂界就把附身术学会。
等明天…明天就算了。
毕竟明天有好戏看,还得第一时间把苏念的魂魄带回来,可别让极云仙宗的人把她魂魄一起给杀了。
还是等后天吧!
后天来人间找一具新鲜尸体附身,几年没有尝过人间烟火味了,后天要好好尝尝。
她对丹州城不是很熟悉,逛了一圈,普通魂魄有一些,但都太过普通,无法胜任判官一职。
已经下午了,算了,先回去。
在返回魂界前,关山岄照例要带一长串魂魄回去,好歹有上百功德。
这次,她来到了丹州城外的乱葬岗。
之前找聚集的魂魄都是去牢狱,这回她想看看乱葬岗的魂魄是不是更多,说不定有不少成了点气候的厉鬼。
距离乱葬岗还有几里,飘在空中的她就已经能看到前方有阴气汇聚,并且一整个半山坡都被阴气笼罩,甚至形成了淡淡雾气。
就算是太阳还在空中,可乱葬岗却在阴影中。
一眼看去,表面都是腐烂的尸体,而往下是累累白骨。
不少食腐类的动物在乱葬岗觅食,一个个被养的膘肥体壮。
这种地方其实挺适合鬼修,但鬼修怕是不敢来这里修炼。
丹州背后是遇灵山。
其规模实力远远比不上极云仙宗,更称不上是正道三大宗,但好歹算是一流大宗门,弟子也有近万。
此地距离遇灵山仅几百里,又紧靠丹州城,鬼修哪敢在此地出没。
最多都是像徐佑那种,只敢在州域边境活动。
距离还有一里时,关山岄忽然停下。
她透过树梢清楚看到,那边有个活人拉着板车正往乱葬岗靠近。
板车上是一具裹着草席的尸体。
拉车的男人似乎很害怕,不停来回张望。
终于到达乱葬岗的边缘地带,男人迅速将尸体随意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城池方向跑,连板车都不要了。
就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不过也确实有东西在追他。
在关山岄眼中,那尸体的魂魄一边大骂一边追着男人。
只是才追出去几十米远就被迫停下了,魂魄只能骂咧咧返回到尸体旁。
下一刻,他竟尝试钻回尸体中,可能是觉得回到身体里也许能活过来。
结果自然是没成功。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滑稽,但关山岄却是叹了口气,对方只是不想死罢了。
正要过去,这时,乱葬岗地底忽地升起许多半透明魂魄。
男女老少皆有,都是被扔来乱葬岗的可怜魂。
他们看着刚刚被扔到这里的男子,看似有些兴奋。
“又有新来的,快通知岗主。”
才刚被扔到此地的男子见到突然出现的众魂,当场就被吓一跳。
但反应过来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魂魄后,莫名的也就没那么怕了。
一里外。
关山岄有些迷惑。
岗主?
听这意思,莫不是乱葬岗的主?
这地方难道真有鬼修?
好奇之余,关山岄收起浑身气势,一身阴气也尽量掩盖住。
这样一来,看起来就是普通魂魄,别的魂魄看到她也就没了压迫感。
降落到地面后,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快到达时,乱葬岗中央正好冒出一团黑气。
当黑气收拢,原地多了个身穿破洞麻衣的干巴老太太。
她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严重驼背,脸上皱纹如同一条条弯曲的蚯蚓。
“参见岗主!岗主威武!”
老太一出现,乱葬岗的魂魄们纷纷高呼。
“哟,还不止一个新来的,你们俩,过来。”
岗主先是看向有些懵圈的男子,随后又看向正朝乱葬岗走来的关山岄。
一众魂魄也朝关山岄看来。
只是他们看上去有些疑惑。
乱葬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具尸体?
疑惑归疑惑,但他们并未多想。
片刻后。
关山岄和男子被众魂围住,正前方就是那所谓的岗主。
这时,岗主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