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
一只惨白的手忽地从水里伸出,接着扒拉住水草爬上岸。
这边属于城池边缘地带,没什么人经过,所以无人注意到。
粘在身上的粉色衣裙还残留不少泥沙,裙摆被树枝刮破,头发也湿漉漉地乱成一团。
“活过来了啊!”
关山岄低声呢喃一句。
有了躯体和当魂魄不同,无法再随心所欲飘来飘去,不过魂体内的修为还在。
环视一圈,来到不远处的一栋破屋外。
推开门板都破掉的大门,一眼看去,这破屋年久失修,房顶还有几个洞,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居住。
还好院中有口井,就是井口阴气环绕。
关山岄来到井边仔细看去。
还行,因为涨水,井水也差不多满了,虽然稍微有点浑浊,但比河水干净得多。
至于阴气,估计是当初有人掉入井里淹死,井底属于阴气聚集地,所以魂魄迟迟没有消散。
下一刻,只见关山岄祭出勾魂链,猛地朝井底激射而去。
“诶?诶诶?干啥呢?救命,救鬼啊!”
伴随着惊呼声,勾魂链从井底拉出一具中年女子的魂魄。
不远处,方雪儿看呆了眼。
这位用她身体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感觉好厉害啊!
“你们是谁?有毛病啊?我在家呆好好的,你们这是强闯…”
中年女子还在骂骂咧咧,可当目光落在关山岄身上时,骂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要是继续骂下去,怕是要糟。
反观关山岄,其实没太在意对方刚刚的骂声,确实是她先闯入这座小宅子。
对方待在井底好好的,也确实是她把人家拉了出来。
“无意打扰,不过既然碰到了,等下就跟我走,我且问你,你掉入井中多久了?”
中年女子很想问问要去哪儿,能不能不去,可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恐怖气息,不由小声回答。
“已经十几年了。”
“十几年?那够久了。”
关山岄二话不说,直接跳入井中把身上头上的泥沙洗干净。
之所以问问时间,主要是怕死的时间不够久,井水不够干净。
泡在井底十几年的话,尸体已经成了白骨,所以水里不会有人体组织残留,否则关山岄才不会用这水洗澡。
在她洗澡期间,方雪儿好奇地打量中年女子。
“婶子,你为何要跳井?”
“是我想跳的吗?哎,我是被人扔进井里的,还是我那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君亲手扔的。”
“啊?”
方雪儿更加好奇:“他为什么要害你?那他后面被官府抓了吗?”
“还不是为了把我害死,让出位置给他外面的女人,有没有被抓我也不清楚,他害死我后就带着一家人搬走了,我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
她们俩聊天间,关山岄将身上洗干净,随后猛地一踏水面从井内飞出。
进屋换上干净衣裙,再用阴气将头发烘干。
打理一番,整个人焕然一新,与刚刚从河里爬出来的几乎是两个人。
只不过没有胭脂水粉,导致肤色依旧惨白。
但问题不大,只是暂时复活而已,没必要还专门去化个妆。
收拾好出来,关山岄看了眼中年女子,等下要去逛街呢,带个方雪儿就够了,这人还是先送去魂界。
不过这次就不亲自去了。
只见关山岄手心一翻,赫然出现一枚黑色印章。
在印章出现的那一刻,威压仅泄露一丝,不远处方雪儿和中年女子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朝地上跪去,头颅深深低下。
关山岄尽量压制住印章气息,这便是魂主印。
就和玉玺一样,代表着魂主身份,也是一件不知品阶的法宝。
之前修为太低,都不敢随意拿出来,怕控制不住威压把周围魂魄压到魂飞魄散,如今到了铸体期,才能勉勉强强控制住。
她手捧魂主印,淡淡开口。
“纪和何在?”
魂界。
纪和如今统管勾魂使和魂差,平时还要修炼,已经没时间去人间勾魂。
此刻他便在修炼中。
忽然,一道熟悉且威严的唤声在耳边炸响。
“纪和何在?”
是魂主大人?
纪和四下张望,并未看到魂主大人的身影,反而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抬头看去,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个灰色旋涡,吸力正是从来自漩涡。
他下意识想要抵抗,那旋涡看着吓人,像是要吃了他。
可抵抗是徒劳的。
“啊~”
在惊呼声中,他还是被吸入漩涡没了踪影。
一番天旋地转,直到身体稳住。
他抬起眼皮,一眼便看见前方站着个淡黄长裙的女子。
最关键的是,对方竟然是活人。
周围还有绿色杂草,破旧房屋。
好像…是人间!
呼,还好,原来那旋涡不是要吃了他。
但眼下的情况也不对劲,他在魂界好好的,突然被吸来人间,应该和对面女子脱不开干系。
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是谁,谁知对方先开口了。
“纪和,是我。”
虽然这次和魂主大人的声音不一样,但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还有那熟悉的语气,他瞬间反应过来。
“参见魂主大人!”
他赶紧行礼。
关山岄轻点一下头,收起魂主印。
“你把她带回魂界去,正常走流程。”
顺着魂主大人的目光看去,纪和这才看到不远有两具魂魄跪在地上。
不过魂主大人说的应该是那位年龄大点的。
旁边的年轻女子和魂主目前这具身体长相一样,也不知道魂主是怎么附身在尸体上面的。
“是。”
得到命令,纪和取下勾魂链,带着那中年女子前往魂界。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附身状态的关山岄和方雪儿魂魄。
只不过方雪儿还跪在地上,明显一副被震惊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起来吧。”
听到关山岄的话,她这才回神。
站起身小心看来:“您,是什么人?去了魂界会怎样?”
“不着急,边逛边说。”
关山岄迈步离开这座破旧宅子,朝着丹州城热闹地带走去。
一路上,她那苍白脸色和姣好面容频频引来路人侧目,索性取出上次买的面纱戴上,这下情况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