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多少岁了？看上去怕是有九十几了吧？寿终正寝，羡慕哟，不像我，四十几就死了。”
关山岄才看杂技表演没一会儿，身后有魂看向被铁链捆住的清玄出声询问。
听到这个问题，清玄沉着脸没回话，而关山岄却嘴角上扬。
恐怕清玄活了一千八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大爷。
“大爷，你怎么不说话也不理人呢？”
周围几个魂纷纷朝清玄看去。
老人魂魄很常见，但这么老的并不多，大家都挺好奇他的年龄。
况且在魂界，大家第一次见面打招呼基本都会问多少岁死的，不算是很奇怪的问题。
“老人家，我猜你应该有89岁吧？”
“我猜有95岁。”
“既然大家都在猜，来个赌注怎么样？”
“能赌什么？又没银子什么的。”
“他一直不说话，赌对了咱们也不知道啊，他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就算生前是老糊涂，死后都会恢复正常。”
“…”
听着这些魂魄的嘈杂说话声，清玄像是聋了一般。
不过是些无知凡人的魂魄，他懒得计较。
对于清玄的不为所动，关山岄倒是并不意外。
如果他真是那么容易被激怒，心境容易大起大落之人，也就不可能成为仙尊。
除了他，大多修炼有成的修仙者，那心境都比较坚韧，不会被轻易影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旦滋生心魔，那肯定是心底难以释怀的事情。
片刻后，关山岄牵着他离开此处，继续朝魂主宫而去。
抵达殿内，在清玄眼中，关山岄的身影忽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前方的高座之上。
瞬移！
清玄瞳孔一凝。
就算是鬼修，瞬移也不是普通鬼修能做到的，才仅仅不到一个月，关山岄究竟修到了什么境界？
想起在宗门的时候，合体期的长老都发现不了她，甚至连带自己也被隐藏。
难不成，关山岄修到了灵帝境？
按照鬼修的修为境界划分，灵帝对照大乘期。
但那怎么可能！
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百年也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思索之时，关山岄歪靠在扶手上，生死簿赫然出现在手中。
“清玄，我先看看你一千八百年的生平，可能需要些时间，你先安静等着。”
只见关山岄手指一抬，勾魂链吊着清玄直达半空，就像是被挂住的鱼儿，因为惯性还在空中晃来晃去。
再用阴气堵住清玄的嘴后，关山岄这才从他身上提取一缕白烟落入生死簿中。
很快，生死簿开始自动翻页，这一次，翻页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足足翻了十几秒。
当生平出现，和以往情况都不同，清玄的生平居然有目录。
第一条：凡尘。
第二条：入仙宗，拜师。
第三条：…
最后一条：陨落倒计时。
他的生平，竟然是一本足有几十页的书。
关山岄还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看来活的太久，经历太多，寥寥几字难以描述。
翻开第一页。
‘顾牛儿（顾烬），道号清玄，永州城…’
刚看到第一句，关山岄庆幸还好没喝水。
顾牛儿？
这是清玄最开始的俗名吗？
哈哈哈！
关山岄瞄一眼清玄，继续看向生死簿。
‘永州城中筑基小家族家生子，他从记事起就在主家后院里摸爬滚打，穿的是少爷穿旧了赏下来的衣裳，吃的是厨房里剩下的残羹冷饭。
五岁这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沉默寡言，带着他继续为主家效力。
同年，经安排成为主家小少爷的陪读。
小少爷读得好的时候，会赏他一块糕点，读得不好的时候，会把功课摔在他脸上，骂他像头猪。
顾烬从不还嘴，也不还手，只是默默地蹲在地上，把散落满地的纸页一张张捡起来放回桌上。
小少爷的脾气越来越大，动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一次因为顾烬替他抄的功课字迹不够工整，一砚台砸过来，正中额头，鲜血直流。
父亲知道了这事，沉默了很久，最终只道。
“忍着，活着，这就是当奴仆的命。”
可顾烬不想一辈子这样活着。
小少爷被仙人测出灵根的那天，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整个家族上下都在为这个光宗耀祖的时刻欢喜。
而他站在角落里。
没人在意他，更没人让他也去测灵根。
可他心里有声音一直在说，他要修仙，要摆脱奴仆身份，要让所有欺负他，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直到十一岁这年，一个算命老太太卖给他一本练气诀。
后来，他每天半夜偷偷爬起来，等后院所有人都睡熟了，就蹲在柴房后面的阴影里，照着那本练气诀上的法子吐纳。
一个月后，他成了练气一层修士。
也是在同一天，那算命老太太出现在他面前，月光下的她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一位仙女。
她说，以后就是他的师傅。’
看到这里，凡尘篇就算结束了。
还有很多细节，不过关山岄只是大概看了看其中比较重要的部分。
有些意外地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清玄。
想不到，他修仙前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一直以为，他应该是那种出身大家族，是备受瞩目，一路畅通无阻的超级天才，结果，他居然是家生子，还是少爷陪读，受尽责骂与欺凌。
啧啧啧~
关山岄已经可以猜到那小少爷的下场。
惹到未来的大乘后期强者，死的指定很难看。
“顾牛儿，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关山岄说话了。
一开口就是暴击。
被吊在半空的清玄整个魂一下宕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关山岄在干什么。
把他吊在这里，封住他的嘴，结果独自在那边看书。
可看了片刻，突然叫出这个名字。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叫过了，久到他几乎以为那只是上辈子的一场梦。
记得当年拜入师傅座下时，师傅问他叫什么，他犹犹豫豫报出顾牛儿三个字，然后师傅很嫌弃地给他赐了新名，顾烬！
关键是，关山岄怎么会知道？
是她手上的那本黑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