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这话语气很重。
当着季禾这个“外人”,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关凌初留。
关凌初有一瞬间表情管理失控,连戏都忘了演。
她怔怔地,居然先是看了一眼季禾,又看孟景。
“阿景,你这话什么意思?”
关凌初不敢跟孟景吵架。
但当着季禾,她又非常需要孟景对她的尊重,格外要面子。
她窝了一股火。
孟景还是刚才冷冷淡淡的语气:“没什么意思,张秋实不就是想让她疼?”
关凌初抿一下唇:“是我看走了眼,介绍了这么个人给季小姐。”
孟景:“你就是吃饱了撑的,那么爱做媒,不如去开个婚介所。”
他一点都没给关凌初留情面。
骂的很难听,态度很恶劣。
关凌初不敢置信。
“是张秋实咬伤了季禾,跟我有什么关系?”被气疯了,居然说出了心里话。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
“季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冲你。”她又对季禾找补。
接着,面对孟景,眼泪夺眶而出:“阿景,这样的事我也不想发生,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看上去委委屈屈,我见犹怜。
季禾根本找不到发作的话口。
她看着两人吵架,或者说,看关凌初单方面挨骂,在心里不断感叹孟景的战斗力。
这样看,孟景平时对她已经很客气、收敛了。
关凌初的眼泪越流越凶,孟景又没有哄的意思,她很下不来台。
“季禾,你说句公道话。”关凌初推她的手臂,“你要是不原谅我,阿景就会一直怪我!”
季禾:?钓鱼执法是吧?
故意说她和孟景关系不一般,让她往里跳是吧?
“孟先生,关小姐,您二位不要吵了。”季禾开口。
“其实,张秋实骚扰我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怕打扰你们,就一直没说。
今天跟朋友约饭,没想到被他尾随,还闹了这么一出。也幸好碰见孟先生,替我解了围。
张秋实也挨了打,被孟先生的人教训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麻烦关小姐帮我转告他一声,只要他能保证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会追究他法律责任。”
简单几句话,先把自己跟孟景是“偶遇”透漏给关凌初。
免得这女人破烂招出个没完。
说完,季禾又拿出那张支票。
“关小姐,这个钱我不能收。但因为这件事,我受了伤,也受了点惊吓,估计得休养一阵子。别墅的后续装修工作,换个设计师跟进,您看可以吗?”她趁机提条件。
又说,“大方向已经定好了,图纸我也出了,您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
“钱你收着,别墅换个人盯也是一样的。”关凌初看向她,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季小姐,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从来不会为难你。”
算是松了口。
季禾笑笑:“多谢体谅。那这个钱,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支票,有50万。
收着吧。
她和孟景的事还不知道什么走向,关凌初的别墅装修又跟这件事强相关。
如果真的哪天暴雷,关凌初不给结款,这个钱好歹也能弥补一点损失。
这生意做的,进退两难,还把人搭上了。
有跟季禾聊的这几句话,关凌初终于能下台。
但她坐着不走。
她不走,季禾想走。
她敷衍地看了一下手表:“半个小时观察时间够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够不够,刚才医生沟通的时候,她疼得心不在焉,都是孟景在听。
不过没关系,也不差这一会。
“我没什么事,您二位放心好了,关小姐也不用太内疚。我就先回去了。”
孟景起身,语气不算太好,但明显比刚才跟关凌初说话随和:“我送你。”
“不用,您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帮我,已经太感谢了。”季禾拦他,“我打车回就行。”
说完,也不顾这俩人的反应,赶紧先起身离开了。
反而是孟景和关凌初被留在了病房。
孟景看着关上的门,又坐下了。
季禾一走,关凌初不安的心又踏实了一点点,火气也没那么大了。
“阿景,我好心给季小姐介绍男朋友,你不能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她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小意,语气有求和的意思。
“你刚才当着季小姐的面凶我,我真的很难过。”
孟景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关凌初,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孟景:“我手腕上戴个发圈,你恨不得把我认识的所有女人试探个遍,你当就没人来找我告状?”
关凌初没想到这一层,换做平时,她脑子灵光,可能还好找借口一些。
可刚才,她被孟景当着季禾的面发作了一通,很是难堪。
脑袋像淋了雨,昏昏沉沉地发懵。
她张了张嘴:“阿景,我……”
“我说了会让你做这个名义上的孟太太,就不会反悔。但你一天天蠢事做尽,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孟景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关凌初,目光里带着怒气和威压,“告诉我,你盯着季禾不放又是为什么?是觉得我对她感兴趣,还是觉得她对我感兴趣?”
关凌初吓得不敢作声。
缓了一下才说:“不是。这都是误会,阿景,我真的只是好心办坏事。”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孟景不听她的解释。
“这次姓张的交给你处理,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原本我和季禾什么事都没有,但你默认我们不清白,就是把我往她身边推,那我就要护她到底了。”
孟景把手放在关凌初肩上,用力一捏。
关凌初疼得抽了口凉气。
只听孟景一字一顿警告她:“别耍花样,从今天开始,季禾但凡出一点事,我都算到你头上。关凌初,别好好的孟太太不做,给自己找晦气。”
他拍了下关凌初的肩膀,开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关凌初一个人。
她感到绝望,痛苦万分。
忍不住双手撑住头,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