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被问懵住。
见她还没作声,孟景又问了一遍。
“季禾,你知道我是谁吗?”
捏着她下巴的手用了点力气,但季禾现在烧得浑身都酸疼,对这点疼恍若不觉。
“你有病吗?”她哑着嗓子骂他。
你还能是谁?
他们到底谁发烧啊?
“季禾,叫我名字。”孟景坚持。
一字一顿命令她。
也是在这个时候,季禾福至心灵,终于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孟景以为,她将他错认成了左杨。
神经病啊!
她承认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左杨。
可这个“放不下”,跟还爱他是两码事。
“孟景,你是孟景。”季禾只好说。
很无奈。
下巴上的力道轻了些。
“原来没烧傻。”孟景说。
季禾:“……”
她现在已经不想亲他了,刚被撩起来的那点渴望都化作了无语。
于是,季禾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一点,再次闭上眼:“睡觉吧。”
孟景却不肯让她睡了。
他又把她捞回去,主动凑过来吻她。
他在冷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身上一直凉凉的,很舒服。
效果比退烧贴要好。
最主要是他高大健壮,抱着她还严丝合缝。
季禾像一个溺水的人被营救,软在孟景这个救生者的身上。
她在海浪中沉浮,不抗拒,不主动。
体温渐渐降下来。
许是见她没之前那么病恹恹了,后面孟景使坏。
他每次都给一点,又不肯给满。
故意吊着她。
季禾像一个坐过山车被迫停在半空的人,上不去又下不来,心高高悬起。
她不得不睁眼催促、乞求他。
“叫老公。”孟景捻着她的耳垂说。
“你有病。”季禾咬他肩膀。
孟景任她咬,但还在坚持:“快叫,不然今天不饶你。”
季禾被吊得不行,最终还是被孟景得逞,轻喘着叫了声老公。
嗓音哑得不行,夹杂着不为人知的情欲。
孟景这才放过她。
后面又是他抱着她洗澡清理。
取笑她是“枕头公主”,说她只知道享受,服务意识全无。
季禾晕晕乎乎,左耳听右耳冒,再次陷入浓黑的梦中。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
枕边空了。
季禾像个宿醉的人,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慢吞吞起床,发现孟景的外套还在客厅沙发上,他还没走。
厨房有动静,季禾走过去,从半敞的门往里看。
灶上开着两个火,孟景穿一身月白色家居服,不知道在煮什么。
他头发软趴趴的,没有打理。
整个人不像平时那么有攻击性,看上去很软萌。
系着碎花围裙的模样,居然有种温馨的人夫感。
——字面意思,不是说像她的丈夫。
昨夜被他压着叫老公,季禾还挺羞于启齿,也觉得荒唐。
他才25岁。
年轻,好家世,好容貌,手里的牌哪一张都是王炸。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到底为什么要跟她耗?
她自问不是个自卑的人,一直挺拿自己当回事。
可是不自卑,跟觉得自己连孟景都配得上,是完全的两回事。
时至今日,季禾已经没办法相信,事情的起因只是六万块钱那么简单。
不是的。
要只是这样的萍水相逢,孟景不至于对她这样。
可她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试探着问过两句,孟景也没有透露什么。
在厨房外站了好一会儿,正想转身时,孟景看见了她。
他招招手:“过来。”
季禾挪过去。
孟景的手覆上她额头,摸完后,又低头,用自己额头贴了贴她。
“折腾我一夜,你倒是退烧了。”他笑。
季禾想说还不是你自己要过来的,但这话太不知好歹,她到底没说出口。
孟景煮了青菜干贝粥,炒了一碟芥兰。
他端去客厅茶几。
季禾在身后帮不上忙,像个碍手碍脚的小尾巴。
被厨艺之神眷顾的人,煮个粥都那么好吃。
季禾喝了两碗,喝到鼻尖都在冒汗。
孟景自己吃得不多,一直在看着她吃。
在她想吃第三碗时,伸手拦了。
他被她两次暴食呕吐印象太深,明显已经PDST了。
“我做的饭怎么样,喜欢吗?”他明知故问。
季禾这次没有口是心非。
喜欢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好吃,你很会做饭。”她夸道。
孟景勾唇:“不过好像没什么用,没人会因为一个男人做饭好吃就爱上他。”
居然有闲聊的意思。
他们俩到底有什么好聊的,请问?
季禾随口:“不是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按这个逻辑,每个想高嫁的女人都要去学厨师。”孟景说。
季禾:“……”
她口齿算伶俐,但一直不太能说得过他。
季禾分析是因为心理上处于弱势。
她见到孟景时就输了,后面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女人呢?”
“什么?”
“这话对女人适用吗?”孟景问。
对别的女人适用与否,季禾不清楚。
对她挺适用,这两顿饭吃的她几乎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可她要怎么答?
感觉说什么都是坑。
见她不开口,孟景又伸手,把她抱到了腿上。
“其实这话张爱玲也说过,通往男人心里的路是胃。”
他咬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只说了上半句素的。
季禾脑补上了后半句荤的,脸一路烧到了脖子。
昨天那件桃红色旗袍,她又穿上了。
季禾这次“受伤”的后续是,张秋实被关氏辞退,连夜被赶出了京市。
这个消息是关凌初在微信上告诉她的。
季禾道谢,关凌初则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
两人彼此敷衍了几句。
季禾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而且她因祸得福,不用去关凌初的别墅了。
再之后的小一个月时间,季禾既没有见过关凌初,也没有见过孟景。
她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再见关凌初,是在一个客户的生日party上。
这位客户跟季禾年龄相仿,对她的装修很满意。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她的生日party请了季禾。
季禾准备了礼物,按要求着装,准时赴约。
不出意外,季禾一到场,就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