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京市一天比一天热了,山城气温已高达三十几度。
季禾往禾妈账户里转了10万块钱,备注:【妈,天热了,注意防暑。】
除了转账,似乎没什么话说。
没想到这次禾妈主动发了消息过来。
【你任嬢嬢的儿子要去京市出差,你招待一下。】
又推送了一个微信名片给她。
季禾回:【好的妈。】
禾妈:【(微笑)】
季禾:【(微笑)】
母女之间生分得好像陌生人。
她也曾是爸妈的幺儿,心肝宝贝独生女。
到今天这个地步,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季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任嬢嬢的儿子许言她认识,他们是小学同学,之前还总一起玩,上大学后没见过了。
她加上了微信,去接了机,还请他在高级餐厅吃饭。
一直到吃饭期间,季禾才知道,两家父母有撮合他们的意思。
他这次来,出差不是重点,重点是跟她相亲。
“岑嬢嬢怕你不好意思,没提前打招呼。”他说。
过去爸妈逼她相亲,她会不屑一顾。
而现在,季禾莫名在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失望归失望,看来他们还没有彻底放弃她。
但她现在没有这个意思,也顾不上。
怎么也得等……
季禾想了想,等跟孟景的十次之约结束了再说吧。
所以她举起酒杯,故意大大咧咧地说:“别理他们,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来电早来电了,老辈子就是瞎操心。”
许言笑:“是。不过感情这东西也说不好,咱们小学同学里有好几对都成了。”
他提了几个名字。
看来他挺愿意的。
季禾扯了扯唇角,没接下茬。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我知道你遇人不淑,季禾,我也有一段失败的感情,咱们往前看就好……”许言还在积极争取。
季禾也是在这时候看到孟景的。
他从二楼下来。
一行六人。
孟景身边站着关凌初,身后是关爸关妈和另外两个长辈,应该是孟景的父母了。
双方父母相谈甚欢。
关凌初穿着公主风小裙子,亲昵地将手挽在孟景的臂弯,笑得温柔可人。
孟景的唇也微微勾着,很耐心地听她说着什么。
画面太养眼。
两个人和两个家庭都很般配。
看他们站在一起,季禾突然对两人快结婚了这事有实感。
她看得有些出神。
许言注意到了季禾的眼神,也望了过去。
感慨:“京市的有钱人是多哈。这几个,我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季禾扯了扯唇角:“要不说花花世界迷人眼呢。”
她就差点中了糖衣炮弹。
好在及时清醒。
许言给她添酒,眼神热切:“所以要结婚还是找知根知底的最好。”
他是说他俩。
季禾却想,是这样,孟景和关凌初就知根知底,很合适。
她垂下眼专心吃饭。
不知道孟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只是,她原本还是正常食量,突然开始越吃越多了。
手机响,季禾看一眼,是孟景的微信消息:【别吃了,回家等我,我20分钟后过去。】
季禾在心里冷笑。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又多点了几道菜。
过了一会儿,许言开始疯狂接工作电话,一个又一个。
后来不胜其扰,他只能歉意地看着季禾:“我这边甲方催得紧……”
季禾温和点头:“能理解,你快去吧。”
许言一走,她更加放得开了,低头猛吃一气。
胃里早就开始鼓胀,可手和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季禾都说不清,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一不开心就狂吃东西,之后催吐。
其实最近这种情况已经减少了。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
正风卷残云时,一道阴影落在头顶。
季禾顿了一下,没抬头。
“别吃了。”头顶的人说。
季禾不理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东坡肉。
终于,她被他从身后抽走了筷子。
季禾转头怒目:“孟景,你有病?”
孟景在她面前坐下,把她面前所有的餐具都收走。
才问:“相亲局?”
“这是我的隐私。”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季禾还是老一套。
“隐私?”孟景露出讽笑,“在我面前谈隐私,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
平时孟景这张破嘴也什么骚话都说,季禾见怪不怪。
可今天她就是一股无名火。
“你有完没完?你自己跟未婚妻约会可以,我相亲你也管?我是你养的金丝雀吗?”
她起身,撇下他就往外走。
路过前台不忘去买单。
前台说:“您男朋友离开前已经买过了。”
季禾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没有跟陌生人解释的必要。
于是,她随意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孟景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嘴还是不停:“前台说那人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不纠正?”
季禾:“人家说实话,我为什么要纠正?”
她走出门,去地上停车场找她的车。
先路过孟景的那辆迈巴赫。
季禾目不斜视,径直往前。
孟景却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扯住她的手臂。
体力相差悬殊,季禾挣扎不脱。
孟景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随后,自己也往里一挤,关上了车门。
迈巴赫的车厢并不逼仄,可季禾坐在里面,被孟景挤着,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车内没开灯,只有一点路灯光线从外面透进来。
孟景将她压在身下,目光沉沉地俯视着她。
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藏着暗火。
盯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所以,你吃醋了?”
这个问题,让季禾怔了一瞬。
脑子里的火瞬间降了大半,她清醒了不少。
“当然不是。”她说。
为了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她认真回视孟景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大家还是要公平一点。你能跟人约会,我也能跟人约会,咱们是——”
季禾斟酌了下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咱们是泡友,说到底就是为了快乐,不该干涉彼此那么多。”
孟景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你真这么想?”
季禾认真点头:“当然了。我祝福你和关小姐,你也别干涉我做什么,没记错的话,咱们还有四次就两清了吧?”
其实她也不记得四次还是五次。
不管了,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混乱又荒唐,孟景也不会记得那么准。
“记得倒是很清楚。”
孟景语气不咸不淡,但神情已经明显不高兴了。
季禾强压着心里的紧张,吞了下口水:“毕竟之前说好了的。”
“是呢。说好了的。”孟景重复她的话,伸手解她的衬衫,“那要不要,在这儿给我一次?”
解锁过观景台和温泉场景后,季禾脸皮都厚了不少。
反正她知道,他的车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可以啊。”
她伸手吊上孟景的脖子。孟景低头,啃噬她的锁骨。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但还没到车身乱晃的时候。
有人敲主驾驶位的车窗。
一个声音问:“阿景,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