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跟徐白的通话,季禾点开了陆毓烜的微信头像。
界面上,陆毓烜发完语音邀请,见季禾没接,又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去医院看过没有?】
【我都听说了,对不起。没想到会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发生这样的事。】
【那两个人呢?是在孟景手里,还是在警察局?】
一连串的问号,看得出,他的愧疚感都快溢出屏幕了。
季禾回拨了过去。
陆毓烜好像守在手机前,秒接。
不等季禾开口,他马上问:“你还好吗?”
季禾:“还好,我没事。”
听她语气正常,也不虚弱,陆毓烜稍稍松了口气。
但依然低落:“那就好,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是我疏忽了,才让这种人混进来,实在对不起。”
又说,“我排查了庄园所有的工作人员,他们都不认识昨晚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不是庄园的侍者,是假冒的。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也随时欢迎你让人来查。”
季禾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他。
虽说陆氏庄园是他的场地,他的生日宴会,可昨天那样的场合,原本就人多眼杂,混进一两个人,实在不算稀奇。
再说,谁能想到,有人在他的生日宴上,有人不算计他,不算计孟景这个太子爷,对季禾这个小透明下手?
“不是你的问题,别内疚了。”季禾半开玩笑,“连川普和安培都防不住刺客,你一个普通人没防备太正常了。”
听她开玩笑,陆毓烜也故作轻松:“什么?你不怀疑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最有嫌疑吧?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然后恼羞成怒,要我好看?”季禾接上。
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放心,我想象力再丰富,也还分得清好赖。”
沉默了片刻,陆毓烜又轻声说:“季禾,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那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嘛。安啦,我又没真出事,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季禾说。
陆毓烜吸了口气,不甘心地说了句:“其实真不想跟你做朋友。”
这下轮到季禾不作声。
上一个说这话的人是孟景。
但现在,孟景也成了她“朋友”。
很久没听到她这边的声音,陆毓烜不知道是真慌还是装的,他怪声怪调地喊:“别理我上一句,我发神经乱说的,朋友还是要做的!”
季禾笑:“好了,这位朋友,我没什么事了,你放心。差不多就跪安吧。”
陆毓烜很上道:“好的娘娘。过几天小的过去陪您遛狗。”
季禾顺嘴问:“怎么过几天?”
陆毓烜:“毕竟刚失恋,先缓缓。”
季禾:“……”
两人又胡扯了几句,挂了之后,季禾吁出一口气。
不管好看难看,姿态如何,陆毓烜这一关,她算是顺利过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季禾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陆毓烜说缓缓,果然没有露面。
孟景也跟消失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再给她发过。
上班路上,季禾偶尔从车子后视镜里看一眼,能看到一辆特殊牌照的大G,里面是他派来保护他的保镖。
季禾每天早上自己遛季小福,晚上带季小福去找夏晓菲,有时候不回家就在夏晓菲那儿睡了。
夏晓菲准备开个工作室,已经在选址了。
两人晚上少部分时间聊工作室,大部分时间聊男人。
男人不外乎陆柏寒和孟景。
当然聊陆柏寒更多,和孟景那点烂事,季禾不愿意多提,嫌糟心。
孟景第四针疫苗的时间到了,季禾几次想问他有没有打,最终忍了。
他自己应该会记得吧?
换成任何一个人,季禾一定会提醒,毕竟对方是为保护她和季小福受的伤,她不是冷心冷肺的人。
可就因为对方是孟景,每次点开对话框她都要犹豫。
最后索性随他去了。
这天,徐白的电话打来,说那天的事有眉目了。
“那天给您下药的两个人,前阵子跟一个叫张辉的人有接触,张辉是关山越身边的人。”徐白言简意赅。
季禾一点都不意外。
关山越是关家的旁支子弟,跟关凌初差不多大,按辈分,叫关凌初一声姑姑。
季禾见过他几次,但不熟。
她当然没有得罪过他,得罪的是关凌初。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季禾说。
一句没问接下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要看孟景,她一个普通人,想去寻仇,就是找死。
有时候骨气这东西,也不是想有就有的,她遇到这件事就是恶鬼打架,凡人遭殃。
她一个凡人再去寻仇,无异于送人头。
她不问,徐白主动说:“老板说让您别急,给他点时间,他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季禾似漫不经心:“哦,好。”
见她实在没什么话说,徐白:“那先这样,季小姐。我会随时跟您汇报情况,您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随时问我。”
季禾又说了声“好”,在挂电话前,她没忍住,还是问:“孟景第四针狂犬疫苗打了吗?”
徐白顿了一下,几秒后才说:“打了,季小姐,您放心,老板一直在按时打。”
季禾:“好,那再见徐助理。”
殊不知,徐白此刻正在孟景身边,两人的通话开的免提。
电话挂断,徐白说:“季小姐还是很关心您的。”
孟景点了支烟,猛吸了几口,没搭腔。
烟雾缭绕中,徐白能看出他神情里的寂寥与晦涩。
别说外人不理解,徐白跟了孟景好几年,也不理解他对季禾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这两人爱得实在辛苦,换一般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不过徐白从不多话,孟景不说,他也不会问。
一支烟吸完,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孟景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狠厉:“帮我约一下关凌初她爸,就说,明天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