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从开始到现在,她也不过认识了孟景两年而已。
不过是从她的二十九岁到三十一岁。
可感觉上像已经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小半辈子。
她突然对时间有点混淆。
季小福还在爆冲,见季禾不帮它解开绳子,委屈地趴在地上嗷嗷叫。
被孟景“抢”走的那一个月里,他们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孟景走过来,蹲下身,替季小福解开绳子,抬头对着季禾笑:“傻了?你明知道是我。”
是,她明知道。
在听说楼上的房子卖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是他。
季禾的视线一片模糊,她还是说不出话。
季小福的尾巴摇成螺旋桨,对着孟景激动地转圈,不停扑他的腿。
孟景站起身,把季小福举高高,又放下。
之后,对季禾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季禾不过去,过了很久,终于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声音:“你来也没用,我又不会嫁到孟家的。”
孟景:“没关系,我赘给你,上你的户口本第二页。”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哪个点,季禾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滚落了下来。
孟景走过来抱紧她。
她将脸埋在他的西装襟里。
“不要再逃了,你准备跑去哪儿呢。”孟景说。
“我衣不解带伺候了爷爷一年半,他是在我怀里去世的。现在我不欠任何人了,只想为自己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又说。
这一晚季禾没有回家。
禾爸禾妈一句都没问,他们完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养出市状元女儿的大学教授,自然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他们也挺辛苦,在女儿面前演了好一阵子。
季禾去了楼上。
季小福睡了,季禾靠在孟景怀里,两人说了一夜的话。
“我们之前认识吗?”季禾问他。
“亲我一下,告诉你。”孟景说。
季禾没吝啬那个吻,亲完后,自己回答自己:“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
孟景“嗯”一声。
“你怎么认识我的?那时候我就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吗?”季禾问。
孟景想一想:“那时候还不是,但应该在暧昧了。”
季禾:!
她追问,孟景又让她用一个十分钟的法式热吻交换。
两人亲到快走火。
孟景才按住她,搂紧她的腰,给了提示:“大三那年去爬山,遇到暴雨。”
他这么说,季禾突然有了点印象。
她抬头,看着孟景那张俊美的脸,心头渐渐空灵。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她去参加社团活动,周末跟一个小队伍去爬山,说好晚上一起看流星雨。
那天,她的手机从观景台掉了下去,她顺着山路去捡。
结果手机没找到,突然变了天,下起了暴雨。
季禾跑去一个山洞躲雨,里面还有一个人。
她记得那人的手机丢在一旁照明,幽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很稚嫩很帅的一张脸。
看她进去,那人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了一点干地方给她。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季禾从背包里找了条薄毯子出来,给自己披上,又不见外地把另一半给他。
他起初没接,冷冷地说了句:“不用。”
后来,可能季禾见他在发抖,不顾反抗,直接替他披上了。
外面的暴雨一直下到后半夜,那人手机渐渐没电了,山洞陷入一片黑暗。
起初两人只是并排坐着,后来越来越冷,为了避免失温,便抱在了一起。
没有什么邪念,两人像叠在一起取暖的两只猫。
到后来,季禾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晕倒了。
等再醒来时,天光大亮,很多社团的同学们围着她。
那个跟她在黑夜里抱团取暖的人已经不见了。
季禾问起来,没有人知道,左杨说她可能是太冷,出幻觉了。
连季禾自己都恍惚,以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山精树怪。
回到学校后,她病了一场,高烧好几天不退。
左杨鞍前马后照顾,再之后,她自然而然地有了男朋友。
“因为那天跟我一起躲雨,你就开始喜欢我?”她问。
那天他明明那么冷漠,话都不肯跟她说。
“不全是,那天后,在学校遇见,你一直假装不认识我,我心里有气,就比较关注你。”孟景说。
从他的视角看,就是一个女人不顾死活地撩他,随后,撩完就跑,无缝衔接,变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越关注,越生气。
越生气,越关注。
季禾在他的心里抛下了心锚。
然后,大学剩下的一年多就这么过去了。
孟景读的京大少年班,毕业后也不过才18岁。
离开了校园,终于不用再听见、看见她。
孟景实打实松了口气。
时间和距离都是好东西,他的戒断还算成功。
后来哪怕听说她分手,他也没有过多关注。
本以为,季禾早在他生命中淡出、退场。
直到两年前立春那天再次遇见。
他知道,她那天过生日。
也知道,这次重逢,是他的在劫难逃。
季禾湿了眼眶。
两个月后,夏晓菲和陆柏寒办婚礼,孟景和季禾去做了伴郎伴娘。
同年年底,他们也注册结婚了。
那一红一蓝两枚宝石戒指,还是到了季禾手上。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命运是一支圆舞曲,兜兜转转,还是将相爱的两人用最合适的曲子,聚到了一起。
她还是相信并且渴望爱情的,季禾想。
她三十二岁的生日愿望是:跟爱的人,用最朴素的姿势,生一双最可爱的儿女。
她做到了。
(全书完)
作话:很多朋友看出来了,这本书是新风格,也有不足之处,感谢读者小宝们的包容和默默支持。
感谢我认真负责的好编辑。
无以为报,只能越写越好来报答你们。
牵裙,鞠躬!(づ ̄3 ̄)づ??
——羞羞兔2026.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