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赶到医院,厉承渊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陈星禾正在旁边守着他。
“我已经给嫂子打电话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厉承渊!”
林知夏快步走进病房,看了一眼他,然后又赶紧摸了摸他的四肢。
“胳膊腿这些都还在吧,没有残吧?”
厉承渊扯了扯唇角:“没有。”
陈星禾忍不住笑道:“不是,嫂子,你这有点像我小时候,我奶奶一进来首先就是问我胳膊腿还在不在。”
“也不管别的问题,结果那一年我脑袋上被开了一个大洞。”
林知夏紧绷的唇角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她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可能性。
万一厉承渊残了,那她该怎么办,总不能把人直接扔在这儿就不管了吧。
到时候厉家要是知道,岂不是会全国通缉她。
而且她也干不出这么丧良心的事儿。
好在厉承渊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不然的话,她才真的是天都塌了。
林知夏这会儿看到厉承渊还完好无缺的躺在这里,感觉心口堵着的那口气都顺畅了不少。
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小命都攥在他手里。
“对了,陈星禾,是不是还没交钱,我现在去交。”
“嫂子,因为刚才情况太过紧急,我姐刚好又在这家医院,我就顺便让她帮我交了。”
“那个嫂子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星禾面上有些为难,但是又觉得厉承渊跟他是好哥们儿,他也不乐意见到好哥们儿一天哼哧哼哧地努力赚钱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俗话说,牛马累了也得让吃口草歇一歇吧。
林知夏抬了抬眸:“你说。”
“就是能不能以后还是给阿渊身上留点钱,这男人身上没点钱……确实是有些……”
“星禾,钱是我主动上交的,她平时管家里的大小开支,我一天都在外面上班,也管不了家里,把钱交给她挺好的。”
厉承渊及时打断陈星禾,怕他说的话让林知夏不高兴,他了解林知夏的性子,知道她是个爱面子的人。
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被这么说,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陈星禾当然有所耳闻厉承渊的女朋友性格不太好,脾气也燥,就跟大小姐似得。
但是他实在看不过去。
林知夏愣神片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星禾,之后勾了勾唇角。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应该多让他身上放点钱,男人在外面,需要钱的地方多。”
陈星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诧异地回头看向病床上跟自己一样吃惊的厉承渊,只是他的表情比自己更隐晦,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但是他知道,厉承渊也很震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知夏的性子。
她什么时候在钱方面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但是林知夏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以后给厉承渊钱了。
陈星禾一下子就一改刚才的态度,对林知夏脸上扬起几分笑意。
“抱歉,嫂子,我……”
“小林!”门口一道低沉又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
林知夏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寒意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但她还是迅速拉回思绪转过头朝着病房门口看去,发现竟然是厉靖川。
陈星禾听到一个男的居然在叫林知夏,急忙从帘子背后伸出头来。
“谁啊?”
旋即又扭过头对病床上的厉承渊说。
“阿渊,找你媳妇儿的,长的挺帅,看装扮,应该很有钱。”
厉承渊一听到很有钱,立刻想到第一次林知夏就是被一个男人送回来的,对方是开宾利的。
他刚准备掀开帘子看一眼那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却被林知夏猛地按在了床上,力道有点大,疼的厉承渊闷哼一声。
林知夏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突兀,赶忙跟厉承渊道歉。
“不好意思!那个……我老板找我,你先躺着,千万别乱动,我出去一下。”
厉承渊眉头皱了皱,也没说什么。
林知夏从里面走出去,快速往外面走,一把拉住厉靖川的手腕往旁边安全通道走。
厉靖川眸光落在林知夏拽着自己的手腕上,有些不解。
等林知夏确定这个位置还算比较安全,她才松开厉靖川。
“那个……对不起,厉总,刚才冒犯了。”
厉靖川也顾不上其他,开门见山地询问林知夏。
“你认识阿渊对不对,告诉我,阿渊现在在哪里!”
林知夏还没从刚才的惊险当中缓过神来,厉靖川又突然给他扔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她一下子站在原地,能听见心脏咚咚咚的声音,捏了捏指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
厉靖川情绪有些激动,双手扣住林知夏的肩膀,语气迫切地问道。
“告诉我,阿渊在哪儿。”
林知夏心里跟打鼓似得,脑子里突然感觉有一团浆糊,可求生欲让她必须要转起来。
她尽量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否则这里就是她的终点站。
而且还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万一耽误太久厉承渊走出来,两兄弟一见面,后果不堪设想。
她连狡辩都不用了。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扭头问厉靖川。
“厉总,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厉靖川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已经知道你跟阿渊的关系了,他跟你以前关系是不好,但你们总归认识。”
“我们找了他那么久,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我今天来也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我只想知道阿渊的下落。”
林知夏闻言,紧紧攥着掌心的手指有了片刻的松缓。
原来厉靖川还没有完全知道厉承渊的下落,也就是说自己还没有暴露。
不过她的身份厉靖川应该是察觉到了。
她讪笑:“厉总,我确实不知道你弟弟现在在哪里,我们私底下也没有任何交集,不好意思,没有办法给你提供线索,我男朋友现在还在里面需要人照顾,可能我就得先走了。”
林知夏抱歉的朝着厉靖川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厉靖川说。
“厉总,我之前隐瞒我的身份也是有难言之隐,如果你们厉家介意的话,我可以辞职,预支的钱我可以还给你。”
上次许砚舟也给了她一部分钱,应该算是够了。
厉靖川这点确实也需要考虑,毕竟林知夏隐瞒自己的过往,这对于育儿师来说是大忌,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家庭。
他思忖片刻说道:“行吧,你递交辞呈,明天也不用来了,扣除你这个月做的天数,剩下的钱转账。”
“谢谢厉总。”
林知夏微微颔首,但是她身上的钱勉强能够维持一两个月。
她无奈的耷拉下肩膀,谁让原主挖的坑太大了。
厉靖川准备离开,但是一想到厉承渊,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转过头对林知夏说
“小林,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阿渊的下落吗?我们真的很着急。”
林知夏看出厉靖川眼底的焦急,她在厉家这段日子,也看到了厉靖川经常在书房里打电话找外面的人打听厉承渊的下落。
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明明厉承渊就在里面,可她还要昧着良心继续隐瞒,她有时候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厉承渊知道真相,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她。
那些画面像罪状一样,被一个个列举出来,让她无法面对。
“厉总,其实厉承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