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天气越发寒冷。
大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整座山城像冰封了一般。
天气寒冷,病毒却十分猖獗。
一轮又一轮的流感重度来袭,身体弱的老人和小孩子都病倒了。
医院里人满为患。
盛世霖身体本来就弱,他没能躲过这轮病毒的侵扰。
天蒙蒙亮时,保姆何姨突然发现孩子身上滚烫,呼吸急促。
她急忙打开小夜灯,借助微弱的灯光,发现孩子的小脸烧的通红。
她想叫家庭医生,但想到最近流感病毒猖獗,霖霖的体质本来就弱,没敢马虎,直接给盛聿恒打电话。
盛聿恒睡意朦胧,接到电话立即清醒了,说:“让司机先带你们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昨天晚上他加班到后半夜。
刚躺下没多久就接到保姆的电话。
孩子生病,最焦虑的父母。
但对于他家孩子来说,最焦虑的只有他一人。
陶允溪像白蛇一样,不管不顾。
不,她还不如白蛇,白蛇是被迫压在雷峰塔下。
她是不愿配合。
这个渣女。
男人越想越生气。
拂晓时分,薄雾裹着碎雪铺满空旷街道,路沿积着厚厚一层白雪。
万物仍陷在惺忪沉睡里,寒气刺骨。
盛聿恒独自驾车前行,心底的烦闷翻涌不散。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好后,直接去了儿童专区。
由于是流感,大人和小孩的症状差不多,都是发热咳嗽。
所以医院专门设置了一个发热区。
但大人和小孩儿是隔开的。
盛聿恒到的时候,医生给霖霖检查过了。
他体质偏弱,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盛聿恒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
他怕何姨一个人忙不过来,还从老宅里调过来一位干活细心的人帮忙。
一开始,霖霖不停的哭闹。
可能是烧的时间太长了,他的身体软软的。
小小的人趴在盛聿恒的肩头,无精打采的,谁都不让抱。
天色大亮,医院逐渐热闹起来。
一位两岁多,穿着粉色小裙子,头上扎着一个蝴蝶结的小女孩,晃晃悠悠的走到盛聿恒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嘴里舔了一下,送到霖霖面前。
奶声奶气的说:“弟弟,吃糖糖。”
她也是流感病毒患者,头上还贴着冰冰贴。
刚输完点滴,趁妈妈去洗手间,一个人出来溜溜。
盛世霖没有精神,往日里一双虎灵灵、亮得有神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但看到同龄人后,还是勉强抬一下头。
小女孩将棒棒糖递过来,他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
“甜,可甜。”
小女孩把棒棒糖往他嘴前送了送。
带着她湿漉漉的口水。
霖霖张了张嘴。
盛聿恒急忙阻止,他把放在腿上,耐心的安抚。
“霖霖现在不可以吃糖,吃糖嗓子会痛,等你好了,爸爸给你买糖,好吗?”
“可可……你去哪里了?”
盛聿恒的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在走廊里大声喊。
“妈妈……妈妈来了。”
小女孩扭头看向门口,“妈妈…窝在这嘞……”
她迈开不到二十公分的小短腿,向门口跑去。
那女人看到孩子后,惊恐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喜极而泣道:“可可,你吓死妈妈了。”
可可倒在妈妈的怀里,稚嫩的小手指着霖霖说:“妈妈,弟弟。”
女人将可可抱起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容颜冷峻的男人。
垂眸说道:“谢谢先生帮我看孩子,打扰了。”
盛世霖的病房是单间,当时门开着。
可可不请自来。
盛聿恒冷峻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不用客气。”
“妈妈,糖,弟弟,糖。”
她的意思是让妈妈给霖霖一颗糖。
霖霖明白可可的意思,他张开干涩发白的嘴,喃喃道:“妈妈,糖。”
霖霖对妈妈没有概念,因为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妈妈这个角色是不存在的。
他有阿姨,爷爷,奶奶,唯独没有妈妈。
所以当可可说妈妈时,他以为那个穿着朴素的女子就是妈妈。
霖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盛聿恒的神经。
孩子没有长大之前,他对“老婆”这两个字没有太多的概念。
日子和往常差不多,工作,娱乐,偶尔回家看看孩子。
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但自从孩子开始牙牙学语后,他的生活悄然变化。
下班后回到家,孩子们会缠着他不放,尤其是彤彤。
小嘴很甜,“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盛聿恒那张冰棍脸终于融化。
孩子和他亲近的同时,还会下意识的找妈妈。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告诉他们谁是妈妈。
或者妈妈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们会潜意识的找妈妈。
彤彤会抱着金毛叫妈妈,还会搂着三花叫妈妈。
霖霖会跟着彤彤一起叫妈妈。
在两个小家伙那里,万物皆可妈妈。
有时候还会叫盛聿恒妈妈。
何姨告诉孩子们,他们的妈妈出差了,去了远方,盛聿恒是爸爸。
孩子们听不明白,但他们对妈妈的渴望从未停止过。
霖霖叫陌生女人妈妈时,盛聿恒眼眸如墨一样漆黑,心中酸涩难忍。
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在心中升起。
为了孩子,在这场爱情拉锯战中,他必须赢。
他拜拜手,声音温软,“霖霖,她不是妈妈。”
盛聿恒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沙哑着稚嫩的声音,“妈妈呢?”
别人都有妈妈,他和妹妹为什么没有妈妈?
“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盛聿恒摸着他的头,郑重承诺。
盛世霖长长的眼睫垂下,俊美的小脸上都是失望。
爸爸是个骗子!
大骗子!
妹妹也这样认为。
这样的话他说了很多次了,但他们从未看到过妈妈。
即便如此,他那双大眼依旧定定望着远方,眼底裹着浅浅的期盼。
期盼妈妈的出现。
他虚弱的模样衬得那份渴望格外惹人怜惜。
输液时间。
盛聿恒告诉霖霖,“扎针会有点痛,但你坚持一下,输了液病才能好。”
霖霖点点头,像男子汉一样把手伸了出来。
盛聿恒夸赞:“霖霖真棒,成小小男子汉了。”
霖霖骄傲的仰起头,小小的人傲娇的不得了。
护生帮他扎针,他咬着牙真的没哭。
打上点滴后,何姨负责照看孩子。
盛聿恒起身离开。
已经九点了,晚会儿他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他刚走出病房,看到走廊的病床上有个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