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柚端了一盘子海鲜过来,她边剥壳边说,“溪溪,多吃点,据说这海鲜刚从海里捞出来,空运过来的,老鲜了,肉质老嫩了,下次再长吃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陶允溪苦笑了一下,说:“我没觉得海鲜有多好吃。”
大脑受到冲击后,再美的海鲜都味同嚼蜡,和馒头和咸菜一样的味道。
“哎呀,怎么说你呢?”
姜小柚把剥好的蟹黄放到她的盘子里,“尝尝这个,老香了,老好吃了。”
“好的帝王蟹在超市都要一千大洋一斤,反正我是吃不起,贵的要命。”
姜小柚叽叽喳喳,陶允溪一直心不在焉。
她还停留在灵鹿面具的恐慌中。
虽然很早以前就猜测到盛聿恒就是灵鹿男人。
可当面具真实的展现在她面前时,视觉的冲击力像洪水一样爆发。
她被冲击的遍体鳞伤,苟延残喘一般。
有同事过来和她聊天,陶允溪淡淡的应两句。
心不在焉。
她无法集中精力,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
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走。
赶紧走。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甚至想好了明天就去辞职,在孔砚峥的单位随便找个活儿。
哪怕打扫卫生都行。
她心中正盘算着,同事们却一个个站起来。
“盛总。”
“盛总。”
“盛总。”
……
陶允溪猛的抬头,看到盛聿恒正在向她走过来。
她像被蛇咬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水润的大眼睛眨了眨,机械的说:“盛总。”
盛聿恒唇角勾笑,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他目光沉沉,清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大家继续吃,不够的话,我让人继续送。”
“盛总,帝王蟹,溪溪没吃……”
姜小柚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陶允溪的死死的捂住嘴巴。
她头皮发麻,尴尬的笑了笑,勉强咽下口中的蟹肉,道:“够了,盛总,我够了。”
她恨不能马上离开,还吃什么帝王蟹。
姜小柚这是要害死她。
一定是她没有吃够,借她的名义贪嘴。
盛聿恒原本沉冷淡漠的眉眼缓缓舒展,眉峰的冷冽悄然敛去,唇角极淡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再来五只?”
“啊,五只多了,三只就行了。”姜小柚不知死活的讨价还价。
“好。”
陶允溪咬了咬牙,悄无声息的狠狠拧姜小柚一把。
低声道:“你要吃到何年何月?”
姜小柚被拧的“嗷”了一声,差点跳起来,“溪溪,你拧我干什么,我不是看你没吃到吗?”
她还委屈巴巴。
陶允溪绝望的闭上眼睛,小声说:“你害死我得了。”
“这么好吃的帝王蟹,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以后去哪里吃?”
姜小柚无限惋惜,恨不能将陶允溪那一份也吃了。
“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不等陶允溪回答,盛聿恒开口轻笑,嗓音漫开几分慵懒的哑意,裹挟着隐晦的缱绻,克制又蛊惑。
“真的吗?”
姜小柚眼中放绿光,“那我带上溪溪一起来,盛总不会嫌弃吧?”
陶允溪:“……”
她冲姜小柚翻了一个白眼,心说,现在她从地球上消失还来得及吗?
其他同事也都惊讶的看着姜小柚,像看傻子一样。
盛聿恒的家是随便能进的吗?
当他家是客栈?
就在大家都等着姜小柚被无情拒绝的时候。
盛聿恒看向陶允溪,眼底覆着的疏离冰层微微化开,沉黑的眸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声线偏低沉醇厚,带着成年男性独有的磁性颗粒感,“不嫌弃,周末随时可以过来。”
他的话音落下,客厅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静。
大家都长大嘴巴,难以置信。
能来盛总家吃顿奢华大餐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
姜小柚竟然要每周都来?
合理吗?
但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这其中的微妙。
只有陶允溪一个人尴尬的要死。
“谢谢盛总,以后我和溪溪会经常来的。”
姜小柚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票。
陶允溪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盛聿恒灼灼的目光。
客厅里的音乐缓缓流淌,大家开心的说,唱,还有人跟着舞曲起舞。
姜小柚拉着陶允溪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陶允溪实在吃不动了,她说:“柚柚,你别给我剥虾了,我真的吃不动了。”
“不行,这么多人,就你吃的少,咱不能吃这个亏。”
陶允溪:“……”
她一头黑线,小声的说:“柚柚,我其实想走。”
“那怎么行,咱们要吃的饱饱才能走。”
陶允溪:“我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姜小柚:“那等一会儿再吃。”
他们正在窃窃私语,一名穿着粉色裙子的漂亮女孩走到他们身边。
她拉着姜小柚的手说:“小柚,以后周末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来?”
姜小柚将手抽出来,无情的拒绝,“不行,我申请的是和溪溪一起来的。”
陶允溪急忙点头,“可以,可以,你和姜小柚,我一般情况下不会来。”
“真的吗?”
粉红色裙子女孩感激的热泪盈眶。
“真的,我很忙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海鲜。”
陶允溪的话刚说完,一道冷冽的目光的目光射来。
盛聿恒站在大厅与卧室的光影交界处。
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瞳仁漆黑深邃,底色是惯常的冷冽淡漠,眉峰微敛,目光锐利如寒刃,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仿佛能轻易窥破她所有心绪。
陶允溪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垂下头。
晚宴进行到晚上十一点。
陶允溪被姜小柚灌了不少酒,稀里糊涂的坐进了盛聿恒的车,姜小柚非要往里挤,被林舟一把拽下去。
“你去坐商务车。”
姜小柚喝的晕乎乎的,非要挤,“不行,我要溪溪在一起。”
林舟:“你可算了吧,没长脑子吗?”
姜小柚:“谁说我没长脑子?就是喝多了懵懵的。”
林舟好不容易把她拽走,拉开车门刚要进去。
盛聿恒从副驾驶上下来,说:“你回去吧,我来开。”
林舟:“……”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色布加迪像猛虎一样在暗夜里咆哮。
陶允溪坐在后座上迷迷糊糊。
寒风顺着车窗缝隙掠进一丝凉意,车灯将漫天飞舞的雪花照的清晰可见。
等到陶允溪完全清醒时,发现车不知何时停靠在河边。
细碎的雪粒落在漆黑的车身上,转瞬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车灯缓缓熄灭,彻底坠入浓稠的黑暗。
车厢内一片沉寂,盛聿恒周身压抑的戾气慢慢沉淀。
他转身,漆黑的眸子如夜鹰一般盯着她,问:“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