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陶允溪洗漱完毕后,来到餐桌前。
母亲已经把早餐准备好。
有热腾腾的包子,金黄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尖椒肉*丝。
母亲把饭盒拿出来,洗刷干净后,装了几勺小米粥和几个包子,最上边一层放尖椒肉*丝。
盖上盖子后,她说:“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这份饭拎上,给阿盛带过去,他好久没有来吃饭了。”
陶允溪:“……”
她都要辞职了,还送什么饭?
女人的眉头拧成“川”字,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
思忖片刻,如实的说:“妈,这饭咱们还是别送了,盛总的早餐比这丰盛多了,他未必喜欢,你对他没有必要这么上心。”
杨女士拿着抹布擦保温桶的手顿住,扭头看向她,目光诧异。
她说:“我知道阿盛有钱吃更好的,但外边的饭没有家的味道,我送他一份早餐怎么了?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吃?而且,我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孩子?”
她口中的孩子自然是指她的外孙。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陶允溪头皮发麻。
思虑一会儿后,她决定如实汇报。
这些年,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关于工作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隐瞒她。
而且也隐瞒不了。
就算她不告诉她,盛聿恒也会告诉她。
她说:“妈,昨天晚上,盛聿恒坦白了。”
“他坦白什么了?”杨女士惊讶的问。
“他说他就是灵鹿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孩子?”
杨女士的关注点不在盛聿恒是不是灵鹿男人,她的关注点在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在哪里?男孩女孩?”
陶允溪的神色暗了暗,“女孩。”
“真的吗?这简直太好了!龙凤胎啊!”
杨女士双手合十,眼中含着泪水,对着天花板感谢上苍。
陶允溪:“……”
她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女人摇摇头,无奈道:“妈,我想说的是我准备辞职,不在盛世集团干了。”
“辞职?”
杨女士一惊,扭头看向她:“为什么要辞职?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就算换地方,哪里会有盛世集团的工资高?”
陶允溪长长的羽睫颤了颤,“盛聿恒昨天晚上跟我摊牌了,我无法在盛世集团工作下去了。”
“摊牌了?他承认自己是孩子父亲了?”
“是的。”
陶允溪点点头说,“他说他就是灵鹿男人,让我跟孔砚峥分手,跟他谈。”
“我觉得他说的对,既然他都跟你摊牌了,你是得跟他谈,哪怕是为了孩子。”
“妈,你说什么呢!”
陶允溪急的直跺脚,“我怎么可能跟他谈?且不说我现在有男朋友,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跟他谈。”
豪门大宅是她能进的吗?
“为什么不能跟他谈?他又不是老虎,我觉得阿盛挺好的,没有有钱人的架子,你以后嫁给他,未必会不幸福。”
陶允溪:“……”
她怀疑她妈被盛聿恒洗脑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思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她怎么能这样?
陶允溪的眼圈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框框里打转。
她说:“妈,你这是卖女求荣,你卖我一次还不够吗?”
杨女士:“……”
关于那一段过往,她真的不想提。
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她会选择把那一段过往埋进尘埃里。
她眉峰紧紧拧起,浑浊的眼底泛起酸涩的湿意,目光怔怔的落在女儿俊秀的脸上,嘴角无声的翕动。
心口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钝痛,像是被重物死死的压着。
半晌,她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悄悄抹了下眼角,隐忍的压着翻涌的酸楚与心疼,说:“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妈不强求。”
她是舍不下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但她更不愿意伤女儿的心。
“妈,我……”
陶允溪的泪无声而下,她上前一步,抱着母亲,泣不成声。
上午九点,本来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但陶允溪没去。
她要写辞职报告。
信笺上“辞职申请”四个字写上去很久了,下边迟迟写不出来。
她没有合适的理由。
“因为母亲身体不适,需要照料……”
啊,呸!
母亲身体好好的,哪有这样诅咒母亲的。
“因为我不想干办公室的工作了。”
可万一盛聿恒要给她换部门怎么办?
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算了,抄个理由吧。
她再次拿起笔,在信笺上写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虽然是抄的,但多么完美而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写好后,她把笔收起来,看了看时间。
算着会议快结束了,拿着辞职信向盛聿恒办公室走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缝里传来。
陶允溪顿了顿,整理一下额前凌乱的秀发。
定神,然后迈进去。
盛聿恒的办公室她来过很多次,但从未有熟悉的感觉,这次格外生疏。
冷灰色格调和冰冷的金属感昭示着主人的不近人情。
令她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几位高管。
这些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都认识。
她一一点头无声的问好,然后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不吭声。
那几位高管还在讨论刚才会议的内容。
陶允溪无心听这些内容,坐在那里偷偷观察。
那些高管们都西装革履,但与盛聿恒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型都差点意思。
盛聿恒生的轮廓凌厉分明,骨相优越,眉骨高挺,眼窝微陷。
一双墨黑的眼眸深邃沉敛,平日里覆着一层淡漠冷意,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鼻梁高直利落,下颌线锋利紧致,薄唇线条冷硬,不笑时抿成一条冷峭的直线,整张脸矜贵又疏离,没有半分冗余的柔和。
他身形挺拔颀长,肩宽腰窄,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随意的伸着。
整个人慵懒傲慢冷漠。
陶允溪偷偷观察时,他掀眸扫来。
那冷锐的眸子似一把尖刀,只是一眼,就使陶允溪感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