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恒刚坐进车里,两个孩子拍着车窗喊“妈妈。”
万分热闹之际,孔砚峥开着车来到陶允溪身边。
车窗摇下,他温润的叫道:“溪溪。”
陶允溪吓一跳,腿一软,两眼一黑,差点摔倒。
“砚……砚……峥,你怎么……来了?”
她的嘴哆嗦的不成样子。
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里不是找事吗?
好在盛聿恒马上就要走了,要不然,她家真的要热闹了。
前夫和现任,能和谐相处吗?
不打起来就是好事。
副驾驶座上,盛聿恒的眸色比深渊还深,一张冷峻的脸犹如寒潭。
陶允溪瞟了他一眼急忙收回眸光,慢一秒就会被冻住。
她拉开孔砚峥的车门,一屁股做进去,急切道:“走,咱们去喝杯咖啡。”
孔砚峥迷茫的看她一眼,柔声道:“我还没有跟阿姨拜年。”
“不重要。”
陶允溪从口袋拿出一张红色大团结,递到他手上。
“这是我妈给你的压岁钱。”
只要能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花点钱算什么。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孔砚峥见她心情急迫,二话没说,踩一脚油门。
车子飞一样离开,身后“妈”声一片。
陶允溪的心抖了三抖。
大年初一,开门的店铺很少。
他们转了两趟街才找到一间不大不小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流淌着悲伤的音乐,与春节欢愉的气氛格格不入。
陶允溪点了两杯咖啡,全糖。
孔砚峥觉得甜的齁嗓子,而她却喝不出一点甜味。
满嘴都是苦涩。
关于她结过婚,生过孩子这件事没必要再隐瞒了。
瞒是瞒不住的。
盛聿恒就差没登报纸澄清了。
孔砚峥见她神情忧郁,说:“溪溪,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我没关系的。”
他早就看出蛛丝马迹,有一定的心里准备。
陶允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但握着杯子的手骨节依旧泛白。
她皱着眉头,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张嘴时声音沙哑。
“砚峥,我们分手吧。”
孔砚峥愣住,眼睛睁的跟铜铃一样。
他想过很多她会说的内容,但从未想过她会选择和他分手。
“为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问,“因为盛聿恒吗?”
陶允溪神情落寞,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说:“也是,也不是。”
孔砚峥听的迷茫,伸着脑袋等下文。
陶允溪说:“这件事我并不想提,可是我不想让你误会。”
那一段过往,原本可以埋进历史的长河。
是盛聿恒不讲武德,死缠烂打,将那段过往暴露于阳光之下。
孔砚峥眉头紧蹙,安慰道:“不想讲就不要讲了,别难为自己。”
陶允溪举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鼓足了勇气,说:“我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还有两个孩子。
除夕夜你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两个孩子的声音。”
孔砚峥惊愕。
他想到她和盛聿恒会有过往,但没想到他们会有孩子。
陶允溪继续道:“这件事是因我父亲而起,他那时病重……”
说到最后,陶允溪强调道:“我以为这件事会被遗忘,埋在尘埃里,但没想到盛聿恒会出尔反尔……”
女人的脸色沉郁,想到盛聿恒的种种纠缠,就烦躁不安。
孔砚峥迟迟没有吭声。
陶允溪的故事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时的他面上镇定,但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
客观的说,陶允溪是个好女孩,他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她这样的经历……
他原本认为她洁白无瑕,像一块未被开采的璞玉。
可实际上……
如果说他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可是她实在太优秀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缺点。
而且,纵使有这样的经历,也是迫不得已的。
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活一番风顺,可现实是风雨交加。
她能抗下来已经不错了。
虽说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可她诠释的是亲情的意义。
就像她说的,她要忘掉这件事。
合约上也写的清清楚楚,只是盛聿恒不守约定,拎着孩子上门。
分析到这里,孔砚峥释然了。
这件事不管怎样陶允溪都没有错。
反而说明她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女孩子。
在纸醉金迷的年代,陶允溪没有选择巨有钱的盛聿恒,而是遵从内心的选择,果断的跟自己在一起。
仅仅从这一点看,他都不能放手。
他要紧紧抓住她的手,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说:“溪溪,不管过去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一句话,差点使陶允溪泪崩。
她以为他会选择和她分手,然后转身无情的离开。
没想到他居然共情她。
陶允溪哽咽道:“砚峥,谢谢你的理解,我会处理好和盛聿恒的关系。”
孔砚峥微笑,“我相信你,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陶允溪郑重的点点头。
快到中午,杨女士打来电话。
他们一起回家用餐。
午饭时间,杨女士客客气气的做了两道菜,一荤一素。
陶允溪低声问她,“妈,你怎么这么抠?怎么就做两个菜?”
杨女士兴致缺缺,“想做自己做,我累了。”
她累了不假,最重要的是没有心情。
她的心随着孩子们一起去盛家老宅了。
她相中的女婿是盛聿恒。
陶允溪无奈,从冰箱里拿出煮好的肉和冻虾,又搞了两个菜。
吃完午饭后,稍微休息一下,两个人就出去玩了。
傍晚时分,天气阴沉。
商场几乎都开门了,酒吧歌舞厅里人声鼎沸。
过年其实就是闲着,年轻人没事出来消耗一下青春的骚气。
孔砚峥和陶允溪走进一家歌舞厅。
推开厚重的黑金雕花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撞进耳膜。
整间歌舞厅极尽奢靡,又翻涌着狂热躁动的气息。
孔砚峥和陶允溪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服务员端来几杯鸡尾酒,价格高的惊人。
陶允溪想退,被孔砚峥制止了。
出来玩图的就是开心,花几个钱没什么关系。
鸡尾酒度数不高,但喝完后陶允溪感觉肚子不舒服。
她对孔砚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孔砚峥说:“要不要我陪着你?”
陶允溪摇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好的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半个小时她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