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琼英没打算真的赔车前。
毕竟三百万啊。
对盛聿恒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王家来说几乎是一家人半年的生活费。
她把钱拿出来,就是摆明一种态度。
意思是王新悦虽然是肇事者,但是王家赔的起。
陶允溪不管怎么说都是穷鬼,在王新悦面前什么都不是。
盛聿恒垂眸看了看那张卡,声音低沉道:“密码?”
嗯?
盛琼英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盛聿恒居然问她要密码。
“那个密码是……聿恒,你知道的,悦悦只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她没有告诉他密码。
如果她告诉他密码,被陶允溪知道了,这钱肯定会打水漂的。
盛聿恒捏起银行卡,又放下,他声音冷沉道:“钱我可以不要,但是,王新悦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说什么?”盛琼英瞪大眼睛问,“她为什么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三百万,你觉得不够法律制裁吗?”
“三百万?”
盛琼英大脑一阵眩晕。
其实,她的那张卡里只有一百万。
她只是说说而已,王宝刚怎么可能一下子给她四百万。
这一百万也是她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
“可是,悦悦只是个孩子,而且她也没有说不还。”
盛琼英脸上浮现一层愠怒。
“是吗?”
盛聿恒白皙且骨干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他看了一眼林舟说道:“去看一下这卡里有多少钱。”
以目前王家的情况,三百万虽说不是巨款,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的。
“好的。”
林舟走过来,伸手去拿那张卡。
“慢着。”
盛琼英立即将卡拿起来,攥的死死的。
“聿恒,你非要把事情搞的一塌糊涂吗?就为了那个女人?”她反问。
盛琼英语气凌厉,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
好像这一切都是盛聿恒和陶允溪的错,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盛聿恒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目光冷冽的看着她,问:“你觉得是我和溪溪的错?是我们让她撞车的?”
盛琼英在气头上,就算是自家女儿的错,他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何况,她还是个孩子。
“悦悦是个孩子,她犯错了,教训她两句就是了,她刚毕业,你让她去哪里搞三百万?”
“是个孩子?”
“她已经二十三了,你告诉我她是孩子?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不管她多大,她都是你妹妹,聿恒,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你就原谅她吧。”
盛琼英的语气不由的软下来,但自始至终都不敢提王新悦喜欢他的事情。
眼下就紧要的是别让新悦赔钱。
三百万啊,要了她的老命。
“姑姑,你就各样惯着她,无论她捅多大的篓子你都给她兜着,所以她才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她送到监狱吧?”
她的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了。
王新悦哭的跟泪人一样,说:“妈妈,刚才法院通知我,让我下周一出庭。”
“怎么回事?”盛琼英也紧张起来。
“法院说聿恒哥哥起诉我……呜呜呜呜呜……”
王新悦哭的惊天动地。
盛琼英惊呆,目光诧异的看向盛聿恒,愣怔片刻后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盛琼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聿恒,你真的起诉悦悦了?”
盛聿恒点点头,“嗯呐,故意撞车,还不修,我当然要起诉她。”
“你……”
盛琼英气的肺部要炸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拎起包包,气呼呼的走了。
*
盛家老宅。
孩子们上学后就住在这里,因为盛家老宅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幼儿园。
省政府出面办的,盛家投资的。
里边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
这会儿,彤彤和霖霖刚放学,保姆将他们接回来,在院子里跑着玩。
暮色漫过庄园的围墙,橘红色的晚霞铺洒在大片草坪上,微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缓缓拂过庭院。
盛老太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她身上披着薄薄的针织披肩,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眉眼柔和,目光静静落在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孩童身上。
当初,老头子病重,想看到下一代,才逼迫孙子匆匆结婚,生了这一双儿女。
现在,老头子走了,这一双儿女慢慢长大,真是喜人。
彤彤胖乎乎的,穿着粉色的裙子在草地上奔跑,像一只可爱的蝴蝶。
霖霖体型偏瘦,手里攥着一只彩色的风车,像阵风一样在草地上奔跑。
彤彤跟在后边,她的裙摆被晚风轻轻扬起,银铃般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荡在空气里。
两个孩子追逐嬉闹,时而绕着花园的灌木奔跑,时而蹲下身去拨弄草地上的野花,身影在落日余晖里晃出软软的轮廓,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的树影渐渐沉下,天边晕开温柔的粉橘霞光。
盛老太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
晚风轻拂草木,一切安宁舒缓,一派岁月静好。
正在这时,老管家走过来,躬身弯腰,压低声音说:“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盛老太太愣了一下,堪堪将目光收回,嘴角依旧噙着笑意道:“她回来做什么?我有叫她回来了吗?”
老管家摇摇头,“您没有,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盛老太太叹息一声,“没让她回来瞎跑什么,哎,回来就回来吧。”
她这个女儿,不叫人省心。
年轻时非要跟一位废二祖在一起,无论她怎么劝都不听。
后来,肚子大了,人家就是不娶她。
也不是不娶,而是借此难为盛家。
那废二祖张口要一百亿,否则她就休想进他家大门。
一百亿,别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
盛老爷子一口拒绝,并勒令盛琼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令她气愤的是,盛琼英不仅不去做手术,还央求老爷子同意对方的要求。
她的理由是盛家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只要拿出这笔钱,她就可以嫁出去了,这笔钱可以做她的嫁妆。
盛老太太差点被她气死,让管家找人把她绑起来,然后拉到医院,强制做手术。
结果盛琼英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