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晚膳下来,沈清禾全在干呕,陈小娘和秦氏看得心思不一。
秦氏一瞧,关切道:“妹妹,清禾妹妹,你…你这样的症状有多久了?”
沈清禾这会儿吐得有点没力气,只能轻声回答:“回夫人,奴婢只是胃口不佳,绝不是对夫人不敬,还望夫人谅解。”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既然妹妹胃口不佳,那妹妹就早些回去休息吧!”秦氏大手一挥,许了沈清禾回去休息。
沈清禾也没逗留,她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确实很不舒服,行了礼就回去了。
她一走,陈小娘也待不住,脑子里萦绕着的,满满都是那个念头——沈清禾怀孕了!
秦氏何尝不是攥紧了拳头,她早已经想好,要让沈清禾为她所用,可偏偏她失宠之际,竟让她有了身孕。
想要利用沈清禾,去母留子是一回事,她嫉妒沈清禾又是另一回事。
夫君连她都没碰过,沈清禾却已经身怀有孕,这让她正室夫人如何自处?
“夫人,您刚才可看见了??沈清禾竟开始害喜了!”陈小娘气得心烦意乱。
“我看见了!”秦氏厉声斥责,一抬头看见陈小娘有些呆愣的神色,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任由红杏揉着太阳穴:
“夫君一贯歇在她房里,别的人一概不碰,她不有身孕,难道你有吗?”
陈小娘气得哑口无言:“奴家…”
“你进府也一两年,时日不短了,何时才能沉得住气?”
秦氏说着,语重心长:“更何况,她位分不如你,就算怀了孩子,也是不如你。更何况她现在在夫君面前已经失了宠,她怀孕的消息也还没传出去,与其嫉妒人家,不如自己好好想想法子怎么趁机笼络夫君的心才是。”
陈小娘一听,顿时回过神来,对啊!
不管怎么样,沈清禾那个贱婢在小侯爷面前已经失宠。
倒不如,趁机把那个贱婢好好教训教训,也叫她知道厉害。
秦氏扫了陈小娘一眼,不动声色道:“这深宅大院的孩子,能怀上不是本事,生下来才是。她一个失了宠的通房,你怕什么?”
陈小娘心念一转,愈发坚定想法,“奴家知道了。夫人好生休息,奴家告退。”
“去吧。”秦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红杏犹豫:“夫人,陈小娘她不会…”
秦氏拨弄着手中的玉佛珠,不紧不慢道:“看她够不够蠢了。”
——
沈清禾一回来,好不容易缓过来些许,院门被敲响。
青儿一看,发现竟是陈小娘突然造访。
陈小娘依旧那身苏绣长裙,打扮美艳,扭着身姿就进来了,身边带着绿萝。
沈清禾起身行礼,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做出来的:“不知道姐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陈小娘神色温和:“姐姐深感刚才太过莽撞,不知道妹妹身子不好,才让妹妹吃了苦,竟让妹妹强行吃了那么多吃食,姐姐如今想起来,当真是良心过意不去,所以特意来探望一下妹妹。”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沈清禾看着她,一个字都不相信,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姐姐哪里的话,姐姐一片心意而已。”
“妹妹当真深明大义,倒是姐姐对妹妹不住了。”陈小娘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目光不停流转:
“诶,听说妹妹为了替老夫人分忧,特地要为千佛节绣一幅佛像,难道就是眼前这幅吗?”
沈清禾心里咯噔一声,防备越来越重:“是啊,不是听说姐姐也要绣一幅佛像吗?”
“哎呀,姐姐那就是聊表一下心意罢了,这女工方面哪能跟妹妹比呢?”
陈小娘趁机伸手在那绣像上抚摸着,一双眼睛就差冒出绿光:“瞧瞧,清禾妹妹这佛像,简直绣得栩栩如生,妹妹是真的自叹弗如。到时候若是放在千佛节上,怕是能让我侯府在高门大户中狠狠出一回风头。”
说着,她的手抓上剪刀,眼瞧着要朝佛像上划去!
沈清禾目光一冷,毫不犹豫地把陈小娘往旁边一推:“陈小娘,你多次欺负于我,还要毁了我的佛像,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青儿眼疾手快地抱住佛像,紧紧护住,一双眼睛厌恶地盯着面前的陈小娘!
“啊!沈清禾你这个贱婢!竟敢以下犯上如此对我!”
陈小娘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一旁的桌上猛撞了一下。
丫鬟急忙把她扶起来,陈小娘气红了眼,扬手就要打她:“沈清禾!”
沈清禾迅速躲开,正要抓住陈小娘的手,反扇她一巴掌,突然听见了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
她立马把青儿护在身后,害怕地往角落缩:“陈姐姐,清禾知道错了,清禾知道都是因为之前在福华堂,陈姐姐因为我得了爷的惩罚,所以心里不爽。奴婢可以给陈姐姐道歉,奴婢不是故意的。”
陈小娘正在气头上,她的脸!
她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脸,要是一旦毁了容,还怎么能够得到小侯爷的青睐啊??
“我要的,不是你这个贱婢的道歉!”陈小娘气得胸脯上下起伏:“给我把她的佛像毁了!”
身旁的丫鬟,一听这话立马冲了上去。
沈清禾把身后的青儿和佛像护得好好的,面色苍白,眼眶泛红:
“姐姐!奴婢无心和姐姐作对,只求姐姐能够看在一同伺候小侯爷的份儿上,不要毁了奴婢这佛像啊!三日后若是交不上佛像,奴婢怎么和老夫人交代啊?”
“你怎么交代,关我什么事儿?”陈小娘笑得嚣张,语气里的不屑毫不遮掩:“还一同伺候小侯爷,这种话你竟也好意思说??你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通房丫鬟,一个贱婢,仗着自己有些狐媚手段勾引了侯爷去,也敢和我姐妹相称?!”
陈小娘说到这儿,又解气地笑了:“可惜,现在爷不喜欢你咯!你失宠了,贱婢!难不成你还以为,爷会护着……啊!!”
陈小娘说到一半,突然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被人一脚踢得猛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陆霁寒双手负在身后,面若阎罗地走进来,眉头紧皱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沈清禾。
眉头皱得不能再皱。
陈小娘猛地反应过来,陆霁寒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连忙跪下来:“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盯着地上的陈小娘,目光冰冷如刀,嗓音凌厉:
“你口口声声贱婢,所以三番五次欺辱于沈清禾,既然如此,那爷就提她为妾!她如今,和你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