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山口边缘的风带着浓烈的硝烟与腐朽气味。
林长歌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大部队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为了打发时间,他用贯虹之槊挑起一只被石化的高阶虚空刺蛇。
大剑临渊横向一挥,刺蛇背部厚重的甲壳连同石化层被削得平平整整。
一张纯天然的石桌就这么诞生了。
林长歌从空间压缩手腕里摸出半个西瓜,又掏出几罐冰镇可乐。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块虫尸上,手起刀落切着西瓜。
地平线尽头终于扬起大片烟尘。
装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闫红玉站在打头阵的越野车车顶,一袭惹火红裙在风中猎猎飞舞。
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此刻透着强烈的侵略性,周身隐隐有暗红色的异火缭绕。
紧随其后的是白刹率领的城防军车队。
这位铁血军长握着高频空气炮,小麦色的脸庞绷得极紧,深墨色的眼眸里满是肃杀。
康敏的凝灭小队挤在第三辆装甲车里。
老牛把电磁滑膛狙击枪架在车窗上,手指扣在扳机边缘。
橘甜扛着超合金大刀,嘴里嚼着能量棒,随时准备再次开启燃血狂暴。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预演着接下来的惨烈厮杀。
毕竟雷达显示,这里不仅有百万级别的虫潮,还有一个超越认知的恐怖能量体。
车队在距离火山口几百米的位置猛踩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荒原。
闫红玉直接从车顶跃下,高跟鞋在暗红色的冻土上踩出两个深坑。
白刹一挥手,城防军迅速散开,建立防御阵型。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
预想中遮天蔽日的虫群没有出现。
满地都是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洋洋洒洒像下了一场骨灰雪。
最离谱的是战场正中央。
林长歌正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汁水四溢。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
咕咚一声。
林长歌咽下嘴里的瓜肉,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闫老师,白军长,你们这出警速度有待提高啊。要不要来块瓜?西常基地市特产的雪地瓜,保甜。”
整个战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老牛趴在车窗上,用力揉了揉眼睛。
“拳珨,你掐我一下。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参加野餐派对的?”
拳珨干瘦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得啪啪作响,战术护目镜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没眼花。雷达显示周边十公里内没有任何生命体征,除了那个吃瓜的。”
橘甜拖着大刀走下车,看着那一桌子西瓜和可乐,咽了口唾沫。
“队长,他这算不算工作期间违规聚餐?”
康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提着嗜血斧大步走过去。
闫红玉踩着猫步,摇曳生姿地走到石桌前。
她盯着林长歌,眼底透出危险的光芒。
“林长歌,虫潮呢?军部雷达探测到的那个恐怖存在呢?”
林长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顺手把一罐可乐推过去。
“虫潮全死了,那玩意儿把我的怪全给扬了,然后溜达着往荒原深处去了。”
白刹大步跨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白粉末,眉头拧成个死结。
“全死了?百万虫潮,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
“没有能量残留,连基因链都被彻底破坏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林长歌耸耸肩,满脸无辜。
“我哪知道。我就站在这,看着它把虫子变成灰。问题不大,只是我的战利品全没了,亏大发了。”
小雅抱着平板电脑从车后绕出来,长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队长,你管这叫问题不大?那种级别的能量体如果在基地市爆发,整个西常都会在三秒内被抹平。”
林长歌摆摆手,站起身来。
“这不是没去基地市嘛,而且云老也在基地呢怕啥。哦,对了,既然你们来了,外围就交给你们收拾。我得去里面看看。”
闫红玉红唇微启,声音里透着霸道。
“去里面?地下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去送死?”
林长歌指了指火山口深处。
“下面有个地方屏蔽了我的感知。不弄清楚,我晚上睡不着觉。”
闫红玉双手抱胸,异火在指头跳跃。
“我陪你一起去。”
林长歌叹了口气,一副看麻烦精的表情。
“闫老师,这里需要你和白军长坐镇。万一那团灰雾杀个回马枪,你们好歹能顶个几秒钟。我自己去,很快的。”
闫红玉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很快?你当这是逛后花园?你……”
话音未落,林长歌已经走到几米外。
他右脚轻轻一跺。
暗红色的岩层如同黄油般向两侧化开。
一个直径两米、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出现在他脚下。
林长歌冲着众人挥挥手。
“各位,回见。”
他双手插兜,笔直地坠入黑暗中。
闫红玉愣在原地,丹凤眼瞪得溜圆。
“这臭小子!”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康敏。
“康敏,你配合白军长清理战场。我去盯着那小子,免得他把自己浪死。”
康敏立正行礼。
“收到!”
闫红玉纵身一跃,红裙化作一团火焰,紧跟着跳进通道。
幽深的地下通道里,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长歌双手插兜,身体自由落体。
上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一团耀眼的红光急速逼近。
林长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闫老师,你是懂跟踪的,这么黑的洞你也敢往下跳。”
闫红玉周身缭绕着异火冥凤的红炎,将狭窄的通道照得通亮。
她没好气地瞪着下方那个优哉游哉的身影。
“少废话!老娘是怕你死在下面,没人给你收尸!”
林长歌撇了撇嘴,目光投向更深处的黑暗。
“那你可得跟紧了,这下面的空气,闻着可不太对劲。”
随着两人不断下坠,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原本暗红色的岩层,逐渐被一种惨白色的黏稠物质覆盖。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闫红玉的异火都受到压制,火光黯淡了几分。
林长歌眼底的暗金色岩纹大亮,视线穿透黑暗,落在了通道的最底部。
待看清那里的景象,他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