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张明渊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会的。”
他在识海中笃定开口,
“她只是看起来冷漠,其实心里在意我在意得要命。”
识海深处,那团纯白光晕波动了一下。
“你在搞笑么?”
灵衍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荒谬,
“她可是终焉!执掌万物归空的终焉之主!你说她在意你在意得要命?醒醒吧你!你脑子被寂灭法则抽干了?”
张明渊撇撇嘴:
“那我问你,她如果心里没我,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
“以她的实力,碾死我现在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
灵衍愣了愣。
白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灵衍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她如果真的爱你,那她为什么要这般折磨你?”
“把你关在这种连时间都不存在的地方,这叫爱?”
张明渊也沉默了。
识海中陷入死寂。
两人隔着虚无的空间,互相戳中了对方的痛点。
一个坚信老婆还爱自己,一个坚信终焉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囚笼里,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十年。
灵衍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好了,都是自己人,咱别吵了成不?”
张明渊哼了一声:“是你先挑事的。”
“行行行,我挑事。”
灵衍懒得跟他计较,
“你赶紧,将那些萦绕在你周身的寂灭法则碎片吸收了。”
“这次那娘们没有封印你的法力,你趁此好好感应一番。”
“这可是终焉那家伙掉落的本源碎片,大补着呢。”
张明渊睁开眼。
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他能清晰感知到,虚空中游离着一丝丝黑色的法则细线。
那是终焉之前用黑鞭抽他时,残留下来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觉得老己说得有道理。
玩归玩,闹归闹,实力才是第一要。
没有实力,连挨打都扛不住几下。
不过,在运转功法之前,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老己,你真的不出来吗?这波夫纲,真的还要等那么晚再振吗?”
灵衍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说了多少遍!我现在出来也干不死她!我出来做什么?”
张明渊眼睛一亮,嘿嘿直笑:
“好吧,那到时候我们再干死她。嘿嘿,干死她。”
识海中,白光猛地一滞。
灵衍显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话:“你真的,没救了。”
张明渊收起嬉皮笑脸,盘膝悬浮在虚无中。
“凝神,静气。”
灵衍的声音变得严肃,
“寂灭法则,主掌归空。万物生于有,归于无。”
“你之前证道时,被那把剑强行灌注了寂灭大道,但那只是皮毛。”
“现在,用你的神识去捕捉那些碎片,不要抗拒它的毁灭之意,去包容它。”
张明渊依言照做。
神识探出,触碰到那些黑色细线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死寂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稳住!”
灵衍喝道,
“引导它们进入你的丹田内的大道!用轮回之意去化解寂灭的死气!”
张明渊咬紧牙关,体内仙力疯狂运转。
黑色的法则碎片被一点点抽丝剥茧,融入他的道基。
他原本停滞在红尘仙九重境的修为,开始出现一丝松动。
终焉的本源碎片,纯度极高,哪怕只是一丝,也抵得上他苦修千年。
数个周天后,张明渊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黑色细线已被吸收殆尽。
“不错。”
灵衍评价道,
“你现在的底子打得很牢。”
“接下来,我跟你说说晋升仙王境界需要做到的准备。”
张明渊竖起耳朵。
“红尘仙之上,便是仙王。”
灵衍娓娓道来,
“仙王境,不再是单纯的积累仙力,而是要凝聚属于自己的‘法则领域’。”
“你需要将你主修的大道法则,推演到极致,形成一方绝对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你就是天道。”
张明渊若有所思:“那我现在的寂灭法则,可以直接凝聚领域吗?”
“不行。”
灵衍果断否定,
“你的寂灭法则是外来的,而且有终焉压在上面,你走这条路,永远越不过她。”
“那怎么办?”
“你需要再学会一门法则。”
灵衍的声音透出一股傲然,
“那就是——创生法则。”
张明渊一愣:“创生?你让我一个修寂灭的去修创生?这不冲突吗?而且,再修一门至高法则,这得多难啊?”
“难个屁!”
灵衍破口大骂,
“这是你本来就会的东西!你前世,也就是老子,执掌创生!如今不过是再走一遍流程罢了,你怕什么?”
话音刚落。
识海中的纯白光晕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白色气流,顺着张明渊的经脉,直接降临在他的丹田之中。
那是一缕创生法则的本源。
白色的生机与黑色的寂灭在丹田中相遇,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闭上眼,感受它。”灵衍指导。
张明渊沉下心神,意识触碰那缕白色本源。
没有想象中的晦涩难懂,也没有任何排斥。
当他的神识与创生本源接触的刹那,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万物复苏,枯木逢春。
他看到了星辰的诞生,看到了种子的破土,看到了生命的第一次呼吸。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张明渊睁开眼,指尖亮起一抹纯白的光芒。
这光芒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只要他愿意,就能在这片虚无的囚笼中催生出一片森林。
“靠。”张明渊自己都惊了,“这么简单?我这就入门了?”
他学青云大道用了几百年,学寂灭大道也被折腾得够呛。
结果这创生法则,一学就会,简直比喝水还容易。
就在他得意忘形,准备将创生法则的气息扩散开来好好感受一番时。
“赶紧收了你这气息!”
灵衍在识海中气急败坏,
“等下那疯婆娘要过来了!”
张明渊吓了一跳,连忙五指一握,将指尖的白光掐灭,同时将丹田内的创生本源死死压制在寂灭法则之下。
“你他妈的!”
灵衍爆了粗口,
“平时在外面,也绝对不要卖弄你这个破创生法则!老实低调点做人!”
“要是被终焉发现了我们的图谋,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明渊撇撇嘴:“怕什么?要是被发现了,你就出来,咱们合二为一,跟小雪雪大战三百回合!”
“你懂个屁!”
灵衍骂道,
“真灵回归是需要时间的,用蓝星话来说,也就是前摇,她若是趁着这个空隙把我干掉了怎么办?”
两人在识海中正吵着。
突然。
“咔嚓——”
绝对死寂的黑暗囚笼中,响起了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张明渊猛地抬头。
头顶的虚无被一双白皙的手硬生生撕裂。
刺目的猩红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暗无天日的空间。
一道玄色身影踏着红光降临。
终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原本冰冷空洞的红瞳中,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急切、兴奋,甚至是一种病态的狂热。
她死死盯着张明渊,目光穿透他的皮囊,锁定了丹田深处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波动。
终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沙哑而颤抖:
“灵衍…我就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