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倒是早已经习惯整日闷在家里,但能出去走走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所以当叶戚提出要带他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时,明显地瞧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亮了好几个度。
今日温度虽不冷,但叶戚还是让许岁安多穿了两件衣裳,又给人披件厚实的披风,戴了个毛茸茸的白色暖帽,手里也塞了个暖和的汤婆子。
这些都是前几日叶戚花大价钱给许岁安买的,为的就是方便许岁安外出,免受风吹着凉。
叶戚只想着不让许岁安受凉,却没想他给许岁安穿的这身在村里是多么格格不入。
汤婆子、白色暖帽、披风这三样,哪样拿出来都是不方便干活的,只有城里有钱人家会这样打扮。
至于他自己,因着是去干活的,就随便穿了身补丁衣服,后腰别着砍柴刀,跟在许岁安身边。
村里不认识的,还以为许岁安是县城谁家的公子哥儿,带着小厮下乡来游玩。
去往后山的短短一段路里,吸引了村里无数人的明里暗里的视线,弄得叶戚莫名其妙,许岁安局促不安。
待他们一走出视线外,三三两两的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许岁安穿的衣裳太多太重,又是上山的路,没多会儿就走得气喘,脚步放得更慢。
注意到他的动作,叶戚停住脚步,侧身问:“累了?”
这话多余问,许岁安鼻尖都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粉白的唇瓣微张着,喘着粗气,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走累了。
果不其然,许岁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有一点点。”
说话的气音都不稳了,哪里像他说的一点点累,八成已经是累惨了。
叶戚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四处张望了下,伸手一把抓住许岁安的手腕拖着人往前走,并指着右前方不远处的开阔地带道:“去前面那里休息。”
明明许岁安捂着汤婆子,穿得也不薄,可他的手却还没叶戚的一半热,这让叶戚不自觉蹙了下眉。
“你冷吗?”
不等许岁安回答,叶戚就自然而然地抬手摸上了许岁安的脸蛋和额头,软乎温热的触感传来,叶戚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他光顾着看许岁安身体凉不凉,完全没意识自己的行为不对。
只是......心底那股羞赧的情绪,还是让他难以抬头面对叶戚。
喉结滑动半晌,憋出一句软软的,“没关系。”
风过林梢,掀起一阵落叶的簌簌声,金色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叶投在许岁安的头顶,将他柔软的发丝覆了层淡淡金光。
经历了刚才那事儿,叶戚也不敢再牵许岁安的手,只将脚步放得极慢,跟在许岁安身后。
到达空地后,叶戚找块大石头,脱下外套垫在上面,示意许岁安坐在石头上休息。
许岁安不想坐在叶戚的衣服上,拒绝的话到达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羞赧的情绪令他还是难以和叶戚说话,甚至看都不敢看叶戚一眼。
身体又累得慌,在叶戚的催促下,最终还是坐在了叶戚衣服垫着的石头上,埋着头,声若蚊蝇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被风吹散,叶戚没听到。
这里的视野不错,往下一看就能将半个村子收入眼中,远处辽阔的山野青黄交缠在一起,风一过,便掀起一阵浪花。
叶戚故作镇定地观赏着山间风景,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耳根的热意直到现在也没散去。
指腹更是宛如中毒般,若有若无地传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渐渐地,眼前的山脉变得模糊,场景回溯到了与许岁安初见那日。
回忆在脑海中越发清晰,恍如昨日发生的一般,叶戚滑动喉结,吞咽口中多余的唾液,神色绷得越发紧,指腹相互轻捻。
直到鼻腔流出一股热流,叶戚才骤然回神,慌忙抬手去擦,手背上刺眼的红让他的脸顿黑,周身气压将至冰点。
他居然.......!!!
胡乱处理了一番,叶戚很是庆幸此刻的他是背对着许岁安的,鼻血也流得不多。
不然许岁安问起来,他估计得难堪得当场从这里跳下去。
许岁安确实没发现叶戚的情况,他只是觉得叶戚的情绪和昨日一般,莫名又变得低压了,想开口问,却又不敢。
叶戚平复完心情,估摸着休息的时间差不多后,转头虚看着许岁安脚边的衣摆,轻声问:“休息好了吗?”
许岁安嗯了一声,视线也不敢看向叶戚。
“那我们继续走?”叶戚问。
许岁安依然只是嗯一声,站起身后,将垫在石头上的衣裳递给了叶戚。
两人沉默无言、一前一后,速度如同蜗牛般往上走。
氛围安静得只听得见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偶有松鼠在树上跳跃的声响。